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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夜幕降临,江边的防汛墙前就成为了年轻情侣们的约会圣地。

不论春夏秋冬,都有情侣在这里互诉衷肠。

要是雨天,千把雨伞一字排开,别有一番属于老上海的浪漫。

那防护栏前已经有了好几对情侣。

林然然轻声道:“有人了。”

这时,那几对情侣居然自动挪了挪,让出一个空位来。

他们仍然凑在一处小声低语,看也没看顾裴远和林然然一眼。

这是老上海人的默契。

林然然和顾裴远走上前去,靠在栏杆上往外远眺。

江面和天连成一线,有大轮船停泊在不远处。

浑浊江水不断冲击着船身,激起白色泡沫后又退回。

迎面吹来的风味道并不好,却影响不了沉浸在甜蜜中的恋人。

“这里就是外滩,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林然然说道。

顾裴远握着她的手,有些冰,便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暖着:“比你想象中的好,还是不好?”

林然然认真地思考了一番。

从江边上看去,这里充其量只算一个码头,陈旧,热闹,江水浑浊,林然然其实是很失望的。

她手指温暖起来,侧头看顾裴远俊美的侧脸,轻声道:“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焗蟹斗是红房子90年代研制的新菜。

然然:慢一点,慢一点!

小顾(车子已经上了高速):停不下来。

第167章

他们两人间没有叙旧,没有寒暄,自然而然地十指交扣。

三年的时光在他们中间制造的距离,在这一握里烟消云散了。

江水滔滔,寒风扑面,吹不散江边一对对有情人。

林然然和顾裴远握着手,脸不知不觉就贴在了一处,低声细语。

顾裴远说了顾奶奶的身体渐渐差了,家里正四处寻找名医。

顾元元上了小学一年级,在班上受同学欺负,顾裴远去把那群小孩子警告了一顿。

他父亲的问题已经解决,他不用再四处奔波。

顾裴远的话很简略,对过去三年的辛苦处一笔带过。

他不说,林然然也能想象一个不到十七岁的少年,独自撑起一个家,四处奔波寻求父亲旧友帮助的日子该多艰辛。

她轻轻捏了捏顾裴远的掌心,眼眸里满是心疼。

顾裴远心中柔软,将她的手举到唇边轻轻一吻。

三年来,这些事他从未对别人吐露一句。

对顾元元和顾奶奶不能说,对外他必须作出最强硬的姿态,护住风雨飘摇的顾家。

但看着林然然那双满含心疼的眼眸,他不知不觉就说了出来,心中的阴霾也终于随之散去。

大部分时间,是林然然在说,顾裴远听。

林然然的生活总是那么平静而有趣。

种南瓜,挖魔芋,去赶集割豆腐,跟山民换蜂蜜。

等林然然说到自己在原始森林里捡榛子的那一节,顾裴远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微微一笑:“那一天我也在。”

“啊?!

你也在?”

林然然失声道,“你怎么会在那儿?”

顾裴远抿一抿唇角,被林然然扯着袖子一顿摇晃,只得吐露实情。

她这才知道,那天在森林里,自己竟与顾裴远擦肩而过。

顾裴远还追逐了她上百公里。

林然然懊恼道:“我半路转去富平县收柿子了,压根没走省道。”

“我知道。”

顾裴远看她满脸沮丧,忍不住拨开她被江风吹乱的发丝,安慰道,“不要紧。”

“真可惜……那时候我不改变行程就好了。”

林然然还是满脸惋惜,仰头道,“你那时候那么辛苦,要是我在的话……”

林然然卡住了。

顾裴远唇角翘起一丝戏谑:“你在的话,就怎样?”

“我在的话也帮不上你什么……”

林然然吐出口气。

顾裴远深深望进林然然的眼里,把两人交握的手从口袋拿出来:“你什么也不用做。

你在我身边就够了,我会很开心。”

这么肉麻的话,顾裴远说得认真无比。

林然然睫毛颤抖着,眼神也开始游移地不敢跟顾裴远对视。

顾裴远握紧她想抽离的手,眼神灼灼:“然然。”

“顾裴远!”

林然然急声打断他的话,才想起来似的告诉顾裴远:“我来上海是要替单位办事的。

明天不能玩儿了。”

这么生硬的转移话题。

顾裴远看着她红红的侧脸,没忍心逼迫太紧,恢复了清冷语调:“要去哪里?”

林然然也松口气:“布料厂和食品厂。”

林然然单位的进货渠道断了。

眼看着就要过年,其他物资还好说,布料和食品的供应是绝对不能断掉的,否则居民们非把供销社的门槛踩破不可。

顾裴远道:“你有眉目了?”

“我想先去碰碰运气。”

林然然道。

反正她备好了礼,不信那厂长不松口。

这些礼物的钱都由单位出,她很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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