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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这口气吸进来了就再没吐出去。

尽由这冷意在她胸间激荡。

身后平白多出的这抹轻不可闻的呼吸,让她浑身僵硬。

她费力地微张双唇,放出那口凉气,然后轻轻气喘,艰难地说话:“我不是说过,再不想见你吗!”

“福康……”

欧阳离轻声唤道,眼眶渐渐泛红。

她上身前倾,像是迫不及待就要蹬脚上前,但还是没迈一步,只是眼神痴迷地凝视赵延聆的背影。

“不要再这么说了好吗……”

赵延聆皱眉闭目,用力咬唇,呼吸越来越急促:“这就是我的心里话!

是真的!

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了你!

我们之间,早就……啊!”

从身后袭来的这个拥抱,紧紧地,急切地,带着血肉之躯的渴望把她搂在怀里。

那充满压抑思念的气息就落在脖颈之间,耳鬓厮磨中听得出哭腔:“不要这样说……福康,已经三年了。

分开已经够久了。

够了……”

没有想到她还敢抱自己,没想到她在青天白日皇宫的御花园里还敢抱自己。

没想到她在那么决绝的话之后,还是要抱自己。

赵延聆抬手振臂,竭尽全力地脱开欧阳离的怀抱,慌不迭地跨了一大步,甩袖转身,面对欧阳离,几近吼出:“不要碰我!

你非逼我杀了你吗!”

殊不知自己已双眼通红。

“如果你真的不想见我,你就杀了我吧……”

欧阳离迷茫地向赵延聆伸着双臂,眼泪不眨而落:“今生今世,我只能死在你手里。”

“还说这无用话!”

眼前之人如山如浪压来,赵延聆不由向后挪步,可她迈半步,欧阳离就迈一步。

眼看欧阳离亦步亦趋,赵延聆慌忙加快步伐,可是身后突然一顿,是已退到围墙之上。

赵延聆又急又慌,心底话不禁和盘托出:“我一直就有喜欢的人。

我和她在一起了!

你……你不要再逼我了!”

闻听此言,欧阳离面色瞬时更加惨白,也不再上前,只是格外焦急,低下头拼命摇晃:“不要这样!

我知道你还没有原谅我。

可是就算你现在还不原谅我,你也不要这样报复我。

随便找一个人来报复我……”

赵延聆简直要被气笑:“你咋听不懂人话呢!

我现在和她……”

“不就是梁静安吗!”

欧阳离猛然抬头,杀意满溢!

“你怎么会喜欢她呢!

你不过是在气我……她认识你才三年。

而我们……从小到大,历历在目。

福康,你不要生气了好吗?原谅我好吗?”

历历在目,的确历历在目。

就像那夜的风雨,绝望的哭求,和撕裂的痛苦……赵延聆狠狠闭眼,全力倚着围墙,十指紧紧抠住砖缝,用力得几乎戳进石砖。

再睁眼时,眼前便是当年痛苦之源的这个人泪流满面的样子。

这个记忆中断臂折腿之痛都不会哭泣的人,此时似乎要哭弯了腰。

“福康……福康……”

呼……赵延聆又深吸一口气,让这股冷息帮自己冷静。

双手渐渐能从墙壁上放开,她便终于仔细看清欧阳离。

此前一直回避,此时避无可避,索性再好好看看。

“你……脸色比以前还苍白。”

欧阳离愣住一刹那,接着就不禁微笑,赶忙收敛住,抬袖子抹泪:“三年。

光阴如白驹过隙,心意亦无法收缰。

相思穿肠毒……我想你。”

“殿下,陛下召您入殿。”

一内侍小跑而来,远远跪在两人之外。

欧阳离几乎同时伸手抽掉发髻,摘下官弁,散了长发遮住满脸泪痕的脸颊,又退后几步,与赵延聆站开了距离。

赵延聆则如临大赦,抽身走向内侍。

走了几步又停下,侧项轻声道:“欧阳大人,本宫祝你前程似锦。

那么,别过。”

说完她扭头看那内侍还跪在那,眼前茫茫一片草木,不知路在何方。

赵延聆正要开口提醒内侍自己找不到路,就听得欧阳离幽幽声从身后传来:“臣,给殿下带路。”

时光确如白驹,一天之中就眨眼从清晨脱缰到夜幕。

拢摊挑担,关铺上锁,收网回船……一日辛劳结束,锅碗瓢盆叮当响了起来。

这本是苏釉一天来最快乐的时辰。

可是今日饭香之后,居然是一张苦闷的脸。

“你干嘛不让我吃?!”

苏釉死死盯着蔡小纹抱在怀里的饭桶,手脚姿势如饿虎随时准备扑食。

蔡小纹抱紧饭桶,嘟圆脸颊来帮自己下狠心:“你已经吃了两大碗了。

不能再吃了!”

“我就两天没去铺子,家境就到了吃不饱饭的地步了吗?!”

苏釉倒有自知之明,知道硬抢是绝对抢不过蔡小纹的,只能在以饭桶为中心的周围来回踱步,伺机而动。

“才不是呢!”

蔡小纹一手抱饭桶,一手指着桌上两个蓝边大空碗和啃得精光的鸡骨头鸭架子,苦口婆心:“现在是盛夏,不宜多食。

两大碗,够了,再吃不好。

师姐,我这是为你身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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