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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去吧。
小心别迷路,早点回来,不要和奇怪的陌生人搭讪……”
苏釉翻过身装作睡着,暗地窃喜。
她哪里是要睡觉,是心心念念惦记着小说里那对相爱相杀的姐妹,想把蔡小纹打发了好赶紧看几页。
蔡小纹总是这样中了圈套而不自知。
不过现在出门,实在也不是坏事。
雨过天晴,一踏出客栈的门,带着泥土和稻苗微香的清风就扑面而来。
阳光破云一线,一往无前地洒向大地。
蔡小纹感叹这比玉峰要舒服得多的天气,开始还惦念着玉佩小扭着走路。
才走了几步,就再顾不得那么多,大步向前,深深吸吐这江南气息:都说江南好,果然就是好!
连风都是香的……
“喂!”
蔡小纹刹住脚步,左看右望:谁在叫我吗?
“喂!”
又是一声,这下蔡小纹听出来了,是身后传来的。
她转身看去,果然有一个姑娘,倚着半人高的篱笆,抱臂看她。
“你叫我?”
那姑娘慵懒得眨眨眼,连姿势都没换一下,仰脸问道:“玉峰来的?”
蔡小纹觉得这样隔得太远,就向她走近几步。
那姑娘立即警觉了似的,曲脚后踏住篱笆垂下手臂。
蔡小纹这才看清她脚旁放着细竹篓,竹篓里是五六支自制的简易飞枪。
她再看那姑娘,大概比蔡小纹年纪小一点,面容嘛……蔡小纹看着她的脸庞忽然就想起了两句诗文:转眄流精,光润玉颜。
含辞未吐,气若幽兰……这两句诗当年在私塾怎么背都背不下来,没少被先生打手板,现在看着这位姑娘就想起来了,何其神奇!
这位美得能让蔡小纹想起洛神赋的姑娘等蔡小纹走近了,又恢复了慵懒的神情,手又抱上双臂,脚却不在放下,依旧踏住篱笆:“玉峰来的?”
蔡小纹拉住衣袖,大大方方地曲手而礼道:“玉峰陶师,筑莲工弟子蔡小纹。
还未请教?”
姑娘斜眼瞟了一下蔡小纹腰间的重玉,抿住嘴唇,然后仰头望天,也不回礼,随口答道:“山色工,凌小楼。”
山色工……这个工门蔡小纹没有听说过,没有听说就不好多问。
她把苏釉所说同行是冤家抛到脑后,面有喜色道:“山色工也是制陶工门吧,我们是同行呢!”
凌小楼眨眨眼,没有回话,依旧看天。
蔡小纹不觉得又什么不妥,只为萍水相逢而高兴:“你在这做啥呢?找陶泥?”
凌小楼瞥了她一眼,好像很不屑这个问题似地吐出三个字:“晒太阳。”
“嘿嘿……”
蔡小纹对凌小楼竹篓里的飞枪很有兴趣。
在听到山色工之前,她一直以为凌小楼是个猎手。
“我还以为你是打猎的呢。”
“……我就是打猎的。”
凌小楼弯腰,从竹楼里拎出只新鲜的野山鸡,丢到蔡小纹怀里:“喂!
刚打的,送你。”
蔡小纹被突如其来的大毛团吓了一跳。
等她把野山鸡撒开的毛都按下眼前,看到凌小楼已挑着竹篓走得很远了。
“凌小楼,谢谢你的野鸡!
还有我不叫喂,我叫蔡小纹!”
凌小楼头也不会,掏掏耳朵,眼皮都懒得抬:“好吵……”
夜幕西陲,筑莲工祖孙三人踏着茫茫夜色,摸着肚子心满意足地向家走去。
哦不,虽然都是摸着肚子,但只有两个人心满意足,还有一个人是饿得摸肚子。
“师公,”
饿到要摸肚子解肚饿的苏釉打断泰斗的剔牙节奏:“今天席上坐在末座的那位姑娘,我见过。
我就是问她路才找到您家的。
她是哪个工门的代表?”
还以为那姑娘是农家女,没想到居然也是陶师,可惜她坐在末席,苏釉没机会和她说话。
“末席……你说谭花啊?”
“谁?”
“谭花。
她是山色工的弟子。”
“山色工?!”
蔡小纹惊叫一声,差点打了个饱嗝:“我今天也碰到个山色工的弟子啊!
叫凌小楼!”
“你也碰到了?”
苏釉仔细在脑海里寻找山色工这个名字,没有找到:“我没听过这个工门。”
没料到泰斗轻叹一口气,苦笑道:“你当然没有听说过。
这是个还没真正兴盛过就没落了的工门。”
“没落?”
“这个工门成立时间不过三代。
现在仅存的弟子就是第三代的谭花和凌小楼。
她们的创派师祖姜若燕比我年纪还小,当年真是个美丽的姑娘啊……咳,真正要说的是她们的师父柳湘。
那小姑娘,在陶上,真是个天赋怪才般的人物。
山色工擅长的是陶色的调和,特别是彩釉,烧的别具一格。
柳湘的彩陶,现在在陶会还有,你们可以去看看……真是独步天下!”
“比师公你的彩陶都好吗?”
“柳湘彩陶,彩艳如妖。
我自愧不如……柳湘从没参加过陶鉴。
她十年磨一剑,就为在陶鉴上一举夺魁。
当年都说,山色工有柳湘彩陶,崛起就在那届陶会。
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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