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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色泽醇厚,陶质非常非常细腻,滑而光泽!

虽说这造型……过于新颖。

但不失为一件良品,是目前以来最好的。”

那四个陶师听完,摇摇头,拿起自己的陶器就砸下高台。

台上只剩下蔡小纹的小猪壶。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家少当家苏釉身上。

苏釉从藤椅上站起,拿过那个一直没打开的包袱。

正好起风了,苏釉的长发被风吹起,随着袖摆衣带一齐飘舞。

台下有人看得痴了,若她手上拿的不是包袱而是玉箫长笛什么的,倒颇有仙风。

她今年不参加前八品的比试,只带一件陶器,专为第九品而来。

她把包袱放在大师们面前,打开结扣,一件黑漆漆的陶器便展现出来。

“仿古黑陶高足杯!”

大师们眼睛一亮,都弯腰细细鉴赏,边看边赞:“镂孔精致,单足而立,足底中空,杯身虽高仍四平八稳。

几乎重现黑陶高足杯……又比古杯要黑亮。”

他们伸手细摸陶杯,突然皱眉,颇为惋惜道:“只是这陶质,还是略有粗感,不如小纹的小猪壶细腻。”

听大师们这么说,本冻得迷迷糊糊的蔡小纹精神随之一震,都觉得没那么冷了。

她拍着发木的脸颊,兴奋的心情像陶器的螺纹,一环一环地叠了起来:从没赢过她,难道说……难道说……哎呀,简直忍不住想笑啊……忍住,一定要忍住!

正当蔡小纹双手捂嘴,强行忍住将要获胜的喜悦时。

苏釉不慌不忙地从腰带里摸出一把细巧的小铜锤。

她俯身用铜锤,轻轻敲击陶杯的外层。

黑色陶纹竟然裂开,成了十几片碎壳。

“呃?!”

蔡小纹这回没忍住,直接喊出声来。

苏釉剥掉薄薄的碎陶壳,像剥壳取仁那样,又重新呈现出一个新的黑陶杯。

色泽比前次更为黑亮!

“刚刚的是保护陶杯的外壳,这才是仿古黑陶高足杯的正品。

请大师再摸。”

大师们啧啧赞叹,又一次细摸,果断道:“细腻!

细腻又醇厚!

竟能烧出双层,以加重内层的光滑……精品!

珍品!

没说的,今年九品优胜是,苏釉的仿古黑陶高足杯!”

在人群的惊叹声中,苏釉向大师们鞠躬而谢,又转向已经沮丧到忘记跺脚转圈的蔡小纹,拱手微笑道:“小纹师妹,承让了。”

蔡小纹抿了抿嘴,拿起自己的小猪壶,最后念念不舍地看了一眼,咬牙摔在脚边。

“哎!

我怎么又承让了!

我都承让三年了!”

大师们看出蔡小纹的失望,有心想鼓励她几句:“小纹的小猪壶质地已经相当不错了。

就是造型方面可以更斟酌一些。

来年再比,可有信心?”

他们本想着蔡小纹能握拳大喊一句“有!”

,便能在皆大欢喜中结束这陶鉴大赛,去望湖楼赴那桌乡绅相请的大餐。

谁知蔡小纹满眼忧伤地指着地上的碎陶片,小声道:“我对不起那小猪……”

“噗……”

苏釉赶紧转身,转笑为咳:“咳咳,咳咳咳……”

历时四个时辰的陶鉴终于结束,太阳也挣扎着抛出最后的金线。

夕阳照在苏釉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最恰到好处的金釉。

她捧着黑釉杯飘然而过,惹来无数少年侧目。

她带着温柔的微笑,拐进岔道的小巷。

当被风吹起的长发最后一丝发梢也消失在众人视线后,她立马抓住黑釉杯的高足,用力一转,用手肘夹好,提起长袍衣摆就一溜小跑。

迎面而来一个姑娘,怀里抱着个东西,越跑越近,越跑越近……

“风铃!

风铃!

你怎么才回来……快饿趴我了!”

那位叫风铃的姑娘,双尾长发,面容清秀乖巧,跑到苏釉跟前,扶着巷墙不住地喘气:“我……我……跑好远才……买到。

大伙都……都来看陶鉴,根本没……没人出摊!”

她把怀里的油纸包塞给苏釉:“给……包……包……”

“包子!”

苏釉把黑釉杯塞到风铃怀里。

扯开纸包,抓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

一个热气腾腾的小圆包子转眼就没影了。

苏釉拿起第二个包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长呼道:“呼……总算活过来了……我都快饿得想说我不比了!

肚子一直在叫,真怕别人听见……”

她拿起第三个包子。

风铃已经喘匀气了,笑道:“人家听见了也不会怀疑是你。

谁能想到道貌岸然的苏小姐其实是个吃家子……喂……小姐你慢点,别噎着!

怎样?第一?”

“嗯!”

苏釉继续狼吞虎咽,还要匀出时间说话,含含糊糊地笑道:“第一不第一没什么好说的。

可乐的是蔡小纹……我跟你说啊,蔡小纹穿的小花棉袄……哎呀,想起来就想笑……她今天……”

“师姐。”

苏釉身后突然传来硬邦邦的一声。

她一个激灵,把手里的包子丢进油纸里,揉成一团塞回风铃怀中。

然后转身,对蔡小纹微笑。

可是……嘴里的那半拉包子就这样硬生生地咽下,真的……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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