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洲摇了摇头闭紧了双眼,企图把被刺眼的阳光逼出来的眼泪装回去。
“不,它在我面前。”
第42章高中
外婆家的小院里,沈放正在帮着安置新买的洗衣机。
他冷不防的一抬头,差点没给吓跪了。
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远处骑车而来的少年,恨不得把手中的电线插板一股脑的砸过去。
沈知洲却像是没看到沈放的目光似的,双臂展开对着沈放挥了挥手。
车头顺着他撒手的动作猛地向边上窜去,好在坐在他身前的少年是个靠谱的,千钧一发之际及时稳住了车头。
两个人逆着落日的最后一点余晖歪歪扭扭的骑了过来,一个坐在车凳上稳着车头,一个蹬着车向前走。
不知怎么的,看到这样危险的场面,沈放先是吓坏了的心思又瞬间安了下来。
“呀,清清啥时候过来的?”
邹意闻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根有一米多长的甘蔗颇有些艰难的嚼着。
看到沈知洲和杨清泽停下了车,她顺着底端折了两节下来。
杨清泽接过她递过来的甘蔗,斟酌着语言说:“我爷爷奶奶去台湾过年了,我补习班还有课就留了下来。
洲......沈知洲说这边有喜事很好玩,我就跟过来了。”
“那感情好,省得他也无聊。”
邹意才不管什么原因,杨清泽在这里跟着做个伴,最起码能让沈知洲舒心一点。
“你怎么骑车的?”
外婆从冰箱后面探出了身子,一脸担忧的数落沈知洲:“不坐着好好骑,你还站着挥手。
你知不知道隔壁张家那小子前几天就像你这样骑车,脑袋都给砸出了个洞。
年纪轻轻不稳重点,就知道耍帅......”
“我不知道......呀”
沈知洲吐了吐舌头又说道:“我这不是才来嘛,哎哟,我好饿......”
“得得得,我先去给你煮碗面垫垫,等你舅舅他们回来就开饭。”
外婆一边说着一边向屋子里走去。
最后一点阳光散了干净,院子里吹过一阵凉风。
邹意裹紧了大衣,只觉得有点冷。
她借着嚼甘蔗的动作偷偷看了沈知洲一眼,见他没什么异样才松了口气。
这几年外婆老了不少,每年一不小心多喝了些酒就哭哭啼啼的拉着邹意诉苦。
说到最后只一个劲的抹泪水,说来也奇怪,她竟然知道了那个秘密,还保守了那么多年。
被这突如其来的冷风一吹,邹意就将外婆在她耳边重复了无数次的话都想了起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脑子里外婆常说的话一一浮了出来:“意意啊,你当我当真那么狠心,这样糟蹋自己孙女?”
外婆苍老的声音接着响起:“那不是你哥的种啊,我恨不得剥了那婊子的皮抽了她的筋骨。
可又能怎么样呢,家宅不宁丢的还不是自己的脸。”
外婆说到最后又哭了起来,她边哭边说:“这造的什么孽啊,我......”
后面的话她说的小声,但邹意知道她是后悔了。
纵着儿媳妇对付一个半大的孩子,在时间和道德的双重冲击下,这个老人终是后悔了。
外婆这几年老的飞快,几乎是每一次沈知洲见到她都能在那特意染过的头发里发现岁月的痕迹。
沈知洲有时候也想表现得亲近一些,可偏偏又绕不过心里的坎。
很多道理他都明白,如果换作是他,面对这样的背叛,他不一定做的不比外婆狠心。
所以这些年来,他原谅了她,原谅了自己的外婆。
可她万万见不得他舅妈,这几年除了除夕夜,他们也基本不碰面。
今年也不知怎么的,他才刚刚回来,远去娘家做客的舅妈就要回来了。
刚开始那几年,知道真相的沈放和邹意几乎断了与外婆家的一切联系。
除了每年按时打到卡里的敬养费,邹意从不主动提起自己的娘家。
她也是真的寒了心,任谁花了一大笔钱让至亲照顾自己孩子,却照顾到鬼屋里关了一星期都不会接受得了。
邹意自认为自己虽然忙,但也是深爱孩子的慈母,更不会免俗。
她不能原谅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那些亲人。
直到后来外婆生了场大病,眼见着从鬼门关走了一回,邹意才去医院见了她。
也是那一回,一向强势的外婆趴在她怀里把一切因果都吐了出来。
邹意唏嘘之余,最终也无可奈何。
接下来的几年,她们每隔一年都会回来陪外婆过年。
沈知洲没说什么,邹意也就默认了他小孩子心性不记仇。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会趴在沈放怀里哭,她只要一想到自己疼在手心里的儿子曾被关在人人避之不及的鬼屋里一星期,她就忍不住气血上涌哭、气、怨加身恨得控制不住自己。
周身突然一暖,邹意抬头一看,沈知洲丢了床毯子在她身上。
她眨了眨眼又咬了口甘蔗,看着他那表面上没心没肺的儿子对着沈放喊道:“你老婆冻成这样了还不关照着点,小心着了凉,把你的二胎梦凉没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