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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是耽搁了一点儿时间,他说咱们等下上去房间里吃吧,不然来不及。
到盘古这里来,临下车,他看出她的脸色已经不对。
他问怎么了。
她只是皱眉。
半晌才说,你在这里也有包间啊。
他怔了怔。
她说,我不上去。
说的很干脆。
他停了车。
拉了她的手便往公寓走。
她别扭。
他也不说话。
路上不断遇到熟人,都要打招呼。
他一路说着,嗯,是,跟太太来看焰火……慢慢的,他才感觉到被握在他手心里的那只小手,柔软下来。
就要进房间,她挣开他的手,瞪着他。
僵持了一会儿,他才说,不是包间,是公寓……我也是第一次上来。
他开了门。
让她进来。
她好像有点儿尴尬。
不看他。
把手里的亮片小包放在门口,在厅里站了一会儿,才往里走。
看到客厅里那面大大的观景窗,和观景窗外漂亮的景色,她低声的叹了一句什么。
他正在换衣服,没有听清。
回头看她,她就只是站在观景窗前……那观景窗高阔宽大,像是一幅夜景的油画,而她占住一角,那油画便像是她的背景。
他看了好一会儿。
他们难得这样安静的独处。
看焰火,看灯光,看夜色。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两句。
正文第九章云与波的凄迷(三十四)
画轴,不是这样打开的。
她坐在他身边,比划着。
画轴,不是从中间打开的。
这个,错了。
从这一端,到那一端,一点点的展开,从平淡,到精彩。
是这样看的。
中间打开……少了些韵味。
他笑。
给她斟了一杯酒。
刚刚的焰火真是美。
她接过酒杯。
嗯。
他应着。
绢那么美,就是不长久。
她叹了一句。
那一晚,他们两个,在这个还飘着一丝新家具那独有的木香的空间里,只是安静。
她后来是困了,斜斜的靠在沙发上,睡过去了——她是不是很喜欢睡沙发?他看着,轻轻的扳过她的身子。
她没醒。
朦胧之间,她枕在他腿上,缩了缩身子,就那么睡着。
他喝着酒,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腿渐渐的麻了,他就是不动……
佟铁河在沙发上坐下来。
颊就是这个位置。
他抬着手,指尖,似乎是她柔柔软软的耳垂。
她没有耳洞。
因为怕疼。
飒飒说,不疼,只要一分钟。
她不信。
结婚的时候,他家里给她首饰。
他母亲事先展示一下,还说,哟,这些耳环,都用不上。
让阿端去扎耳洞吧……他母亲的话,她都听的,这一样,没能从命。
有一次,他等着母亲和她一起出门,等的不耐烦了,上去催,看到她给母亲在戴耳环。
她手里拿着耳环,还在小心的问,妈妈,这样,真不会疼吧……
她自己怕疼。
也怕把别人弄疼了。
佟铁河抚着自己的胃。
难受。
除了酒和凉水,什么都没有的,空空的胃。
她胃不好。
最近,好像就没好过。
六姨夫嘱咐过,按摩几个穴位……是哪几个穴位来着?
他努力的想着。
他后来没有替她按摩过……就是,不止是这个,他也没有替她做过什么,能让她记得他的事吧。
这么久了,他好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
观景窗的色调在渐渐的变明亮。
他直直的看着。
他父亲说,小铁很会欺负阿端。
他,是一直在欺负她。
而她就在那里。
她都容了他……
佟铁河忽然的站了起来。
他拿起电话来,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拨号。
接通了,没等对方开口,他就说:“马上给我安排,我要去东京。
”
……
惟仁早上五点多就起来了。
他换了运动服,下去跑步。
读军校的时候养成的习惯;受伤以后,医生也叮嘱,适当运动。
雨仍淅淅沥沥的下着。
没有风,雨丝垂下来,打在脸上,是寒雨。
惟仁将外衣上的帽子扶上来,活动了一下腿脚,跑进了雨里。
其实这样的阴雨天,他最难熬。
昨夜,就是一夜未眠。
他躺在c黄上,身上细细密密的伤疤,每一处,似乎都在抽搐着,提醒着他,它们的存在。
他只是躺着不动,连翻身都不。
这样的酸疼,不是第一次,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要习惯。
而最难熬的,永远不是身体上的疼。
耳塞里是清清灵灵的歌声。
她唱的歌。
她弹一手好钢琴,唱歌的水平,倒真是不敢恭维。
他总是说,难听啊,阿端,我不能昧着良心说话,你唱歌是真难听。
她不乐意。
硬是拿了录音机,录了她唱的歌,硬是塞给他,逼着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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