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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睁不开,也不想睁开。

也许爸爸是对的,她需要一个温暖的臂膀;明斐也是对的,她看穿她其实没那么强,她很需要一个支撑……哪怕只有一会儿。

已经有好几天不曾好好儿的睡过一觉。

她此刻只想长睡不醒。

耳边依稀的有人在叫她,“西溪、西溪……”

听不太清楚。

也不想听清楚。

只因此时,太过温暖。

四周的黑好像一床温暖的被。

越裹的紧,令她越觉得舒服。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有玻璃器皿碰撞的声音。

还有轻声的呢喃,“宝贝、宝贝。”

她叹了口气,睁开眼。

“西溪。”

这回她是真的愣住了。

她在她的公寓里,没错。

不是床上,而是沙发上。

宽大的沙发,硬硬的。

她第一次坐在这个沙发上,就说,这真不像沙发的样子。

他问,为什么?

她总是觉得沙发该是柔软的、能让人坐在上面一整晚的、不停的吃着薯片看着电视傻乐的。

这么硬,让人只能坐的直直的。

待客都嫌怠慢。

他却笑,就是这个吧,省的你在沙发上耗费太多的时间,没法儿做其他的事情。

比如呢?她问。

比如……

西溪一激灵。

这不是幻影。

坐在她对面沙发上的,就是朴兴南。

客厅里暗暗的。

厨房和餐厅倒是开了灯。

她闻到有饭香。

抽抽鼻子,她问:“你煮了辣白菜汤?”

“还有炒年糕。”

他说。

背对着那边的光线,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兽医们说,你大概是好几天没怎么吃过东西了。”

她沉默不语。

的确是。

“Bonnie呢?”

她紧张。

“Bonnie却是吃多了东西,别担心,Bonnie没事。”

他说着站起来,“过来吃点儿饭。”

西溪跟着走到餐厅去。

显然是仓促间准备的,只有素淡的菜式。

都是她喜欢吃的。

她许久不下厨,家里的食物也备不齐,但是年糕、辣白菜、辣酱,常备不缺……她看着面前摆好的餐具。

银色的筷子、勺子,辣白菜汤和炒年糕,都有好看的橘红色。

她微笑,看着给她成米饭的朴兴南,“我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吃到你做的饭。”

一碗米,满满的一碗,摆在了她面前,白气袅袅,很香。

“多吃点儿。”

他坐下。

“你呢?”

她明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还是问。

他摇摇头。

她拿起勺子来,尝一口汤,“咦”

了一声,好咸。

还是那么咸。

总是又辣又咸,害她吃完饭,会不停的喝水。

她笑了,“朴兴南,你又打死卖盐的了。”

他不笑。

默默的陪着她,看着她吃米饭,看着她吃年糕。

“你怎么会来?”

她放下碗。

好饱。

“再吃一碗?”

他问。

“不要。”

她微笑。

他总把她当成饥民似的,要她多多的吃。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是她有生以来,体重最沉的年岁。

从未有过,也不会再有那样的数字。

她知道。

她如今,只吃七分饱。

这是她父亲教给她的养生法则。

而今晚,她破例。

“你去休息。”

朴兴南说。

“嗯。”

西溪答应着,站起来。

看着朴兴南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好,归拢到一处去。

戴上塑胶手套,细心的将那碗筷洗干净,扣过来,在洁白的毛巾上,控水。

他知道西溪在看着他。

动作仍从容而缓慢。

他就是个慢性子的人。

进入状况慢,出状况也慢。

也许这一生,唯一一次闪电行动,便是在那千年的墓葬群里,看到庹西溪第一眼之后。

“西溪,把你的手机给我。”

朴兴南站在西溪身后,低声说。

“干嘛?”

西溪看着他。

“给我。”

朴兴南伸过手来。

大而宽厚的手掌。

西溪抿了唇。

忽然之间,她像是生了气,胡乱的找着自己的手机。

猛的看到叠放在沙发上的外套,拖过来摸那只口袋,终于拿在手里,停了一停,塞在朴兴南的手里。

“这个……是我原来的号码;这个……是我在首尔的号码;这个……是我在济州岛的父母家里的号码……”

朴兴南在西溪的手机上,轻轻的划着。

“你干嘛?”

西溪的声音在抖。

朴兴南拉住西溪垂在身侧的手,将手机放到她的手心里,连同她的手,握住。

“西溪,”

他望着她的眼睛。

西溪不是个爱哭的人。

她不爱哭。

哪怕此刻她很想哭很想哭,她也要忍住。

她就是这么倔强。

他都明白。

他说:“西溪,如果你需要,总能找到我。”

西溪摇头。

只要她还有半分清醒,她不会再打他的电话。

“我知道你不会再主动找我……西溪,我注定不再是那个随时能给你温暖的人,但我还是你重要的朋友。”

朴兴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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