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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你去家小店吃豆腐脑。
刚查了下这家小店还在。”
彭因坦说着,看看索锁。
“怎么想吃这个了?”
“很久以前跟爸爸一起吃过一次……是那年我要出国读书,从北京离境。
是下午的飞机,早起跟爸爸一起出来遛弯儿,他说不想吃酒店的早点了,司机带我们去吃的。
但是我不记得在哪里了。
就觉得很好吃、很好吃。
以前跟爸爸说过,要跟他再去吃一次。
老是不凑巧……有一年他倒是让人买回去我们一起吃的,可是换到酒店的餐厅里,怎么都不是那样的味道……”
索锁说。
彭因坦看看索锁,说:“知道。
今儿去的这家,我爷爷也喜欢。
每回给他买回去吧,硬是说不如在店里吃的味道好。
在店里能吃一大碗,买回去小半碗都吃不了。”
索锁微笑。
“可是你又不让他出来吃、又不给他买回去,那准是要挨骂的。
我要是恰好在家,赶上又有时间,就偷偷带他来吃一回。
他也不爱出来。
出来一趟兴师动众的,别人也难受,他也难受。”
彭因坦摇了摇头,车拐进了小巷子里。
小巷两边都停满了车,还好这是个丁字胡同,左右都能拐出去。
彭因坦就在前面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停下。
“看,就是那个小门脸儿。”
他示意索锁。
索锁说:“我好像来过这儿……那棵歪脖儿柳树!”
“嗯?”
彭因坦看她脸上突然就有了光彩,有点儿惊奇。
他抬了抬眉,问:“该不是说,这就是陆伯伯带你来吃的那家吧?”
“我去看看那棵歪脖柳树……”
索锁解开安全带先下了车。
彭因坦看她连包都没有拿,下了车就往那老树下走过去,不禁笑了笑,才跟着也下了车。
“……我爬过这棵树。”
索锁指着歪脖柳树一截光滑的几乎横过来树干说,“那时候可作了。
还从树上栽下来,不过除了身上弄脏了,一点儿事都没有。
我爸笑的不行,也不怪我。
这事儿要搁妈妈那儿,能训我半个钟头,词儿不带重样儿的。”
彭因坦笑着摸摸她的发脚。
她的一家人,在她的述说中活灵活现的……他拉起她的手来,说:“走啦,进去吃饭。”
小店门脸儿不大,进进出出的客人不少。
他们俩拉开门进去,店里的人却也并不算很多,位子还剩一两个,隔了挺远。
彭因坦让索锁先坐下,自己去买早点。
柜台前几位顾客排着队,安安静静地点好自己要的食物,又安安静静地端走……他等点餐的工夫拿手机出来查看了下,有新邮件,他点开浏览了下大体情况。
后面排队的人跟他说了句什么,他往旁边一让,说了句“您先请”
。
但说完又觉得哪儿不对劲儿,才要抬起头来看,就听见对方问:“因坦,你怎么在这儿?”
彭因坦一抬头,下意识地往店里扫了一眼,果然看到离他很近的一张小桌子边上,坐了位戴着帽子眼镜、身穿对襟袄、脚蹬包子鞋、手拄龙头拐的老爷子——老爷子正下巴颏儿搁在拐杖那龙身上,笑眯眯地瞅着他呢……彭因坦张了张嘴,刚要叫声爷爷,彭乔木摇了摇头,指指前面。
彭因坦马上跟站在自己面前的隋静康说:“隋叔叔您也过去坐,要吃什么我来买。”
“还是我来吧。
你要什么?”
隋静康微笑着问。
他看看彭因坦,“老爷子早起说要出来遛弯儿,出门就让我奔这儿来了。
刚我还没认出来,老爷子就说那是你的车。
你自己来的?”
“不。
还有一人。”
彭因坦说。
遇见祖父实在是意外。
但他克服了起初的紧张之后,就有种果然如此,也不是件坏事的感觉……他转过脸去看看背对着这边坐的索锁。
她恰好在这个时候回过身来张望,看到他,她微笑着指指自己对面空出来的位置,像捡到宝了似的。
他也微笑,点点头,问隋静康道:“爷爷这两天身体还不错?”
“嗯,一直在医院呆着。
医生说情况不错,可以随时出院回家。
老太太和你爸爸都不同意,他就自作主张,说今儿遛弯儿就直接回家。
谁也甭想拦着他。”
隋静康微笑道。
“早起没说心脏不舒服吧?”
彭因坦又问。
隋静康端着方盘,问道:“怎么个意思,你是要干嘛、吓吓老爷子?”
“倒不是诚心的。”
彭因坦也端了方盘,和隋静康一起过来,把盘子放在这一桌上,叫了声爷爷,嘿嘿一笑。
“你小子,回来还保密?保密也就算了,来吃好东西,也不想着爷爷。”
彭乔木哼了两声,拐杖在地上捣了两下。
彭因坦就是笑,然后他看看索锁,清了清喉咙,说:“爷爷您迟点儿再骂我。
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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