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巩义方沉默良久,站起来拿了手帕擦干净脸上的茶渍。
然后他端正地站在母亲面前,说:“妈,您真是高估了您在公司的经营。
也低估了股东们对您健康状况的担忧。
没有鱼死网破,您面前的路,只有主动请辞,和被迫让位。”
丁蔷又笑了起来,这一次声音没有那么古怪了。
巩义方也变的格外沉静。
他看着母亲从床上下来,从容地穿好拖鞋、披上披肩,站到他面前来,平伸手掌,说:“拿来吧。”
巩义方还没回答,她又收回手去,转身往外头客厅走。
“这么着急逼我让位,不可能不让律师早就备好了文件。
外头等着了吧?”
丁蔷拉开门,看到石坪和崔凯西,挥手让他们出去,转头对巩义方说:“你真是我的好儿子……也算你有心机。
赶走了一个令你处处掣肘的我,换上一个对你言听计从的大姑父,往后的形势对你越来越有利。
但是你听着,写好的辞呈就是现在摆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签。
我在恒泰也多年,要走我也要走的漂亮。
辞呈这种东西,更不会假手他人。
等你和晓芃的订婚宴顺利结束,我马上发声明,向董事会递交辞呈、亲自召开记者会。”
巩义方站在母亲身后,仍然能感受到她目光的力量。
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于是他说:“好,我这就让陈律师进来。”
“让他来也好。
我们把细节敲定下来。
我也看看你们的底线在哪里。”
丁蔷说到这里,好像对义方所作所为竟还算满意。
她看了义方一会儿,冷哼了一声,说:“这大概就叫做养虎为患。”
巩义方没有出声。
丁蔷走到吧台边去拿酒,突然发现酒柜上、冰箱里……甚至连半瓶酒都没有,她转过身来瞪着义方,问:“酒呢?”
巩义方平静地说:“律师一会儿就到。
您还是在清醒的状态下跟律师沟通更好。
酒您也要少喝,太伤身体。”
“胡说八道。”
丁蔷骂道。
她挥着手将披肩扔在一边,“酒都不让我喝,你想让我这就去死吗?”
她骂着就去找电话,巩义方平静地说:“这间酒店是不会提供给您任何含酒精的饮品了。
凯西和坪叔还有底下人谁敢给您去买酒,马上卷铺盖走人,没有例外。
如果您自己不节制,我不介意帮您节制;如果有必要,我会陪着您去戒酒中心。”
“胡说八道!”
丁蔷又骂道,“我根本不需要去戒酒。
我好的很!”
“您好的很就不会总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言行。
好的很就不会差点儿把小锁给掐死。”
巩义方冷冰冰地说。
“今天幸亏我们赶到的早,晚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小锁现在对我们没有任何威胁,您怎么就……”
“没有任何威胁?”
丁蔷也冷笑起来,“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她说,她要一切都恢复原状!
儿子,别傻了,她可不是当年那个娇嫩的小女娃,她现在要多狠就有多狠……如果她有备而来,故意接近彭因坦……”
“您说什么?小锁说什么?”
巩义方问。
“她要一切都恢复原状。”
丁蔷说。
她见儿子听了这话,像定住了似的,心知或许把索锁的话说出来,在儿子那里起到了和在她这里相反的效果。
她心凉了半截,“什么叫恢复原状?往好处想,她只是要拿回应该属于她的东西;往坏处想,义方,她爸爸可是死了……她坐过牢了!”
巩义方摇头,说:“我了解小锁。
您不要把她想的那么坏。
像今天,她完全可以报警,她也没有报警。”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她一出现准要坏事……日防夜防,也防不了……”
丁蔷气的暴跳如雷,若不是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她甚至会对义方破口大骂起来,但是敲门声像是拨了下她身上的哪一处开关,她几乎是立即恢复了正常……巩义方早已习惯了母亲的反复无常,亲自去开了门请陈律师进来。
陈律师是为巩家办老了事的,对他们母子都相当熟悉。
况且在外面等候时不过一门之隔,他对刚刚里面的情况也有所耳闻。
只是当下装作完全不了解内情,一心只求把巩义方交代的公事做好而已。
丁蔷平抑着呼吸,请陈律师坐下来谈。
她轻声慢语,极富耐心,根本看不出刚才那接近歇斯底里的样子来。
巩义方在一旁心里却不住地翻腾着……他耐着性子等陈律师和母亲谈完,送陈律师出去。
此时医生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巩义方和医生一道进去。
他本想等母亲用完药之后再走,不料巩夫人发作起来,让他立刻就滚。
巩义方出来后叮嘱凯西几,离开巩夫人下榻之处。
车子在酒店地下停车场电梯门口等他。
他上了车,就跟司机说:“回我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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