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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锁架起腿来。

她敏感地觉察,或许这才是母亲今晚到来的真正目的。

“丽姿告诉我说你在这里,我马上就往回赶了。

这里的情形我只来得及从她那里了解了一点点。

你和彭家的那个男孩子,是在认真交往吗?”

施云晚注视着女儿。

正文第十三章没有失去的记忆(六)

索锁皱了皱眉。

她没回答施云晚的这个问题。

施云晚观察着索锁的反应。

索锁明白,但她还是没有说什么。

好像施云晚完全多此一问,而且这本来就是跟她毫无关系的。

“巩义方的未婚妻姓章,对吗?他们将来会是姻亲。

这个你有没有想过?”

施云晚并没有因为索锁沉默就停止了追问。

她望着索锁,还是在等着她回答。

“想听实话吗?”

索锁轻声问。

施云晚点头。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索锁又问。

这会儿换了施云晚沉默,索锁站起来。

施云晚的目光随着她起身抬高些,本以为她这是再下逐客令,不想索锁却说:“你等一会儿啊。”

索锁说着就走开了。

施云晚怔了好一会儿,等反应过来,索锁早就不知去向。

她攥了手,撑在下巴处,盯着茶几上的东西,出了神——她是没心思观察这里的环境。

一路进来锁锁走在她和老太太身后一言不发,老太太倒是和她介绍了这居所几处有特点的地方。

其实她们彼此都明白,不过是没话找话,初次见面,哪里有那么多话可说……还不是因为锁锁这孩子么……茶几上的东西摆的有点多,显见这家里除了老太太和索锁,恐怕是没有人打理家务的。

但是每样东西又各得其所,并不多余。

像那两个笸箩里头的针织物,看得出来是个围脖,花色并不很新奇,不过样式却是这两年流行的……但是锁锁并不会这些吧?

施云晚伸手触了这围脖。

柔软又温暖。

不知道是不是会围在锁锁的颈间。

锁锁喜欢围巾……

“你别碰那个。”

索锁冷淡的声音响起来,吓了施云晚一跳。

她转过头来,看到索锁端着茶杯过来了,“姥姥的东西放在哪儿就是放在哪儿,乱了她找不到。”

施云晚说:“对不起。

我是想看看这是什么……”

“别那么多好奇心。

这儿毕竟不是你家。”

索锁把茶杯放在施云晚面前,站在那里说。

“好。”

施云晚好脾气地说。

“这是老太太织的围脖吗?看着真好。

老太太手巧。”

索锁不吭气。

施云晚在提到老太太的时候,她神色是缓和的。

她坐了下来。

施云晚轻声说:“我一直羡慕有长辈的家庭……我更单薄些。

很遗憾没能在你小时候,让你也有姥姥和姥爷疼……”

“没关系。

小时候爸爸带我出门,偶尔也会有人这是不是你爷爷。”

索锁平静地说,好像施云晚提到的遗憾,丝毫不能打动她。

“除了是个世上最好的爸爸,我爸还能胜任其他许多角色。

有他在,我什么都不缺。”

施云晚望了索锁一会儿。

她想说什么,忍住没有立即说,而是将茶杯拿了起来——索锁看她拿茶杯的手上骨节毕现,显然是过于用力的缘故……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话已经严重刺伤了她。

而且她发现她手上的钻戒不见了……只有一枚素环。

她认得那枚素环。

样式很老,成色应该也很好……这可是从前老上海的银楼师父打造的。

在当时是很时兴的款式。

她父亲困顿窘迫时身上没有几样东西了,这是他能留下来为数不多的纪念品。

和她妈妈结婚时,他早已风生水起,多贵重的首饰都能买给她了,但还是拿这个做了结婚戒指。

索锁努力想了想,下午见面时,是不是见过这枚戒指……还是她被那硕大的钻石晃了眼,看不清其他了?

看到这样的旧东西,索锁难免被触动。

她很久以来都不敢想起父亲来……但是最近竟然总有人让她想起父亲。

“时候也不早了,锁锁,我看你累的很,有些不得不马上说的话,我说完就走。”

施云晚将茶杯握住,置于膝上。

“我和你爸爸之间的事,等你想听我再跟你讲。

二十多年间的事太多,要讲永远也讲不完。

但要简单地说也能很简单——他对我有恩。

我嫁他时图的是他能帮我把你外公被人陷害夺走的东西拿回来。

他那时也谈不上爱我……你爸爸经历坎坷。

和他青梅竹马的爱人是被造反派活活打死的……他很多年孑然一身是忘不了她……和你爸爸结婚时我22岁,他也年长我22岁……很多人当面背后都说过我们的闲话。

按说他的年纪是足够做我父叔,我们各种差异都实在是太大……不过这不妨碍我后来爱他和尊敬他。

对我来说,背叛他是绝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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