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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锁看着姥姥织围巾。

花色并不复杂,姥姥可以跟她边说话边织,并不用眼睛看,所以大概眼睛是不怎么累的,不过她还是说:“姥姥,别累着眼睛。”

“不累。”

姥姥看看她笑,“等从庵里回来,你就可以围新围巾了。”

“我还有呢。”

索锁说。

每年冬天快来的时候,姥姥都要给她织条围巾。

颜色不重样,毛线也是最好的。

姥姥亲自去店里挑。

姥姥这年纪,手上也没有多少力气了,织出来的围巾没有那么平整,还是很舒服很暖和……这个城市的冬天里,大风刮起来,那可是很冷的,没有围巾和帽子怎么行?

“姥姥,织这么长就行了。”

索锁比划着说。

她喜欢围巾在脖子上绕三四圈,厚重的包裹着脑袋的样子,很舒服,很温暖,也很安全。

姥姥知道,围巾给她织的就特别长……可也太长了,绕了四圈还可以打结,老吴和大禹看着都说她像驮着粪球的屎壳郎,不协调……那倒也没什么,她暖和就行。

可是今年她怕姥姥累着。

“好,就织那么长。”

姥姥说,“锁锁,你搬下来住吧。

房间都空着,你住阁楼多不好。

再说阁楼又不装暖气片,冷。”

“不冷。

太暖和了也不好。”

锁锁笑着说。

“这老房子,养起来太费了了。”

姥姥颤巍巍地说。

索锁没吭声。

姥姥很少说到这个,说到也不叹气,但是最近也已经是第二次提起来,她想姥姥是有话要说的。

“最近9号的房子转手了。

就卖给那个经纪了……姓什么来着?说成交价格是八千九百万。

咱家单单院子比他们家还多出两百百多平……”

“开价上亿了么?”

索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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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周末愉快!

正文第七章寒冷的年华(九)

她这么问,姥姥就微笑了,说:“要是再来商议,说不定就会哦。”

姥姥伸手摸摸索锁的脸,索锁头一歪,蹭蹭姥姥的手。

“是不是那个蒙经理趁我不在来家里找您谈了?”

索锁问。

“没有。

在街上偶然遇到,跟我闲聊呢。

没跟我提房子。

9号的事,是我听居委会的陈老太太说的。”

姥姥轻声说。

索锁沉默片刻。

姥姥说话的语气,好像是怕她不开心。

她看着姥姥,有一会儿没出声。

想一想,好像人家这么做也没有什么不应该的。

每次找她,都会碰一鼻子灰……谈不下去当然就会用别的方法。

她倒是也不意外。

蒙春天看着就精明,事实上更精明。

索锁轻声问:“要是真开到上亿,那个蒙经理也真敢。”

“说的是呀。”

姥姥说。

索锁轻声问:“要是真拿到那么多钱,会不会像中了彩票?”

姥姥笑笑,摇摇头,又说:“这房子,留着它是吃钱,卖了它又舍不得。

不过……”

“以后要是他再来聊天儿,不要和他啰嗦。”

索锁说。

姥姥缓缓地点了点头。

“姥姥,”

索锁看着姥姥,“咱不卖房子。

您不是说舍不得?那就不卖。

我不想您这把年纪还要挪地方。

住惯了哪儿就在哪儿……”

姥姥看着索锁,叹了口气,说:“我是不想你这么累,锁锁。

我是说过想在这里终老,可是现在那么多居住环境很好的小区,换哪儿住都很不错的。”

“那您去那些小区里看过?给我举个例子。”

索锁笑着说。

姥姥想了想。

索锁知道她举不出例子来。

姥姥就没怎么走出过这一区吧……她把姥姥身边的毛线团拿在手里揉着。

“我不累。

多做几桌顶级席面就来钱了。

以前我还是懒,太挑客人。”

索锁拉着姥姥的手,微笑着说。

姥姥的手凉凉的,她搓了搓,想让她暖和点儿。

“你怎么会不累。

我们守着金饭碗要饭吃。”

姥姥说。

“哪儿会那么严重。

咱们最大的烦恼不也解决了嘛?把屋子收拾的这么好,怎么舍得就让给别人了?姥姥您想,新主人肯定看不上咱们弄的这样。

他到手是要重新装修的吧?到时候地板要掀掉……这老木头这么多年了还保养的这么好,是多少人努力的结果?回头换上全新的呢?外墙,万一不喜欢,贴上瓷砖呢?您见过给外墙全贴上瓷碟子的那张图片没有?咱又不能把协议里写明白保持原状……就算是写了,回头人毁约赔钱,能恢复原状嘛?”

索锁掰着手指头说。

姥姥不织围巾了,看着她,笑道:“你这个孩子就是……明白了。

你还不去做早饭?”

“这就去做……姥姥,虽然说您要是真动心思把房子卖了,我也没辙。

这事儿最后还是您做主。

不过您想想,以前挺多挺难为的时候都过来了,现在没什么麻烦了,为啥还要走这步?”

索锁站起来,“我去做蛋饼……来碗疙瘩汤好不好?吃点儿热乎的。

今天好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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