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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了好一会儿,起来把面倒进垃圾桶里。
她收了碗筷,把锅子拿去狠狠地洗着。
水花溅起来,溅到眼睛里。
眼睛疼起来,她抬手擦了下。
她站了好一会儿,水就那么哗哗地流着。
忽然听到姥姥在外头叫锁锁,她忙抓了毛巾擦擦脸,答应了一声,关了水龙头出来。
姥姥正站在房门口卷袖子呢。
“姥姥,您起来啦?”
索锁靠在门边,歪着身子问道。
她看姥姥换了薄呢子外套。
这是去年冬天给她量身定做的,姥姥穿着看起来很精神。
“睡的好么?”
索锁笑着问。
姥姥点点头,说:“好。
就是做梦呢,老听见人在说话。
睡的糊里糊涂的。”
索锁听着是有点儿心虚,不过也只好硬着头皮笑着说:“哦。
那您吃了早饭再眯一会儿……我今天上午要出门去。
今天晚上上班的。”
“有事情么?”
姥姥停下来,看着索锁问。
“嗯。”
索锁点头。
她想不管怎么着,也不能把彭因坦交的钱浪费了。
虽然她想想要做那么长时间的检查很头疼,钱打了水漂可更肉疼。
“早上吃什么?别做饭了,我遛弯儿回来买好了。”
姥姥说。
“还是我来做吧。
疙瘩汤好不好?”
索锁问。
她手里拿着毛巾,搭在肩膀上,“您就院子里溜溜弯儿好了。
您那眼睛,出门我不放心。”
“早上没什么车,我就走到那边凉亭就回来。”
姥姥笑眯眯地说着看了索锁,“等你有空,陪我去见见欧阳大夫吧。
我想去问问他,这眼要是还能动手术,就给我动动手术。
我不想瞎着走。”
“嘿!”
索锁勒着毛巾,“这老太太想什么呢?行,那等我休息陪您去。”
她看姥姥满意地出门遛弯儿了,又跟上去,等看着她慢慢走下台阶,她才想起来问:“姥姥,下个月还去翠竹庵吃斋嘛?”
“去。”
姥姥背着手,头都没回。
“哦。”
索锁被冻的打了个哆嗦,忙关了门回来。
去洗洗准备做早饭。
她先翻了翻挂在墙上的日历。
每年这个季节姥姥都会去庵里住上几天,吃斋念佛。
她会送姥姥去。
有时候也住下。
山里清冷的很,又静的可怕,而且在有天半夜出去上厕所遇到狐狸之后,她晚上就不喝水了……索锁想,这次姥姥大概会多住几天。
因为前阵子听她唠叨,她有点想翠竹庵的住持定敬师太了。
定敬比姥姥还大三岁呢。
她也不管别人叫她什么,反正她就管定敬也叫姥姥。
定敬每次看到她都说要把她留下来做素斋。
定敬有一回进城来,在家里吃过她做的斋饭,好像很满意。
她才不要在庵里多呆呢,睡到半夜醒了什么动静都有……
索锁抬手背揉着额头。
这一通忙弄的她出了汗。
听到手机响她出去接,是大禹告诉她说彭因坦的手机找到了,不过他今天没有时间给她送过来,不如就找快递送来好了。
索锁让他等一下,有插播电话,是老吴。
老吴跟她说之前她托他办的事儿妥当了。
索锁就说那好,这两天等我消息。
老吴想想又跟她说让她不要太拼命干活。
“钱是赚不完的,还是身体重要。”
老吴一副参透了的口气劝索锁。
索锁听着来气,说:“你还是管好了你自己那颗玻璃心吧。
听医生话,按时复诊。
给我发现你不老实,你等着的。
挂了。”
她转过来跟大禹说,把手机快递到餐厅吧,我今天上班。
她想了半天想不出游艇会的地址,说等会儿我还是上网搜了发给你。
大禹有点儿酸了吧唧地说你现在用流行语来说,是越来越高大上了……她懒得理大禹。
大禹会这么说她,多半因为昨晚她跟彭因坦走了。
这也许是一时冲动下犯的错误。
她在对待彭因坦的问题上是从战略到战术都运用失当,但是她跟大禹怎么说得清楚?
“昨晚上曹猛提议要跟你赛一场,你还没回答。
你怎么想的?”
大禹突然问。
正文第六章海边的华尔兹(十三)
索锁想了会儿,说:“暂时不会考虑。”
曹猛想跟她单独赛一场,多半是因为不服气。
可输赢对她来说没有那么大的意义。
“昨天晚上几个车队的老板都在。
岑老板也在。
他可能也想让你替他干活的。
我昨晚上听他和车队的人说了一嘴。”
大禹说。
索锁沉默片刻,说:“我还是跑跑单帮吧。
进车队,不可测的因素太多。
我怕进去容易出来难。
岑老板对你不错,到时候出点事情,恐怕你也受牵连。”
索锁想着,难怪岑志强既对大禹和老修假公济私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提供场地供他们使用,原来也是有自己的算计。
她跟岑志强从没有直接接触过。
但是在业内,他可是个深不可测的人物,危险性远高于林海涛的大哥谷百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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