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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徐徐吹过来,屹湘抹了下额角的汗。

第三十章蒲苇磐石的誓言(三)

“邬载文与先夫曾是同窗。

他求援,先夫不可能不出手帮助。

但先夫数次借贷之后,表示不能再给他帮助。

他就找我。

起初是希望通过我再努力一下。

但是我拒绝了。

他并没有立即翻脸,只是说,想我能念着过去的情分,最后帮他一次,他愿意拿邬氏的企业做抵押……他还真以为他那些空壳子企业能蒙事儿。

但如果不是他等不及,我是不会采取后面的行动的,我甚至已经回去游说先夫……他等不及。

竟然让人去害陶生,逼我们就范……幸好陶生命大,而我们也足够幸运。

后面的事情,你也就知道了,这个时候,还能怪我翻脸无情、痛下杀手吗?我没亲手把他碎尸万段就已经算仁义了。

永远都别忘了,算计我,可以忍,伤害到我的家人,再让我忍,门儿都没有……没错,人人都看到我算计来了邬氏的帝国,谁知道邬氏算计我几何?谁又知道邬氏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们花了多少气力才重现辉煌?没有。

蚕食邬氏?事实恰恰相反,我经历的最大的事业危机,恰恰是邬氏想方设法蚕食我。

说白了,我不过是拿回我应得的。”

汪瓷生的语气就像这徐徐凉风,凉凉的起伏不大。

屹湘听着,有些出神。

“成王败寇,人已不在,有些事,死无对证。

但是他破产自杀前打给我的电话,录音我保存至今。”

汪瓷生说,“这些年,邬家人对我所有的指责甚至是侮辱,那卷录音带里的留言都可以简单利落的回击。”

“但是你没有那么做。”

“在商言商,处理成简单的商战更合适。

其他的,并不重要。

况且,我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汪瓷生说。

她仍然是一身黑衣。

自屹湘知道她是自己亲生母亲的那天她告诉她正在服丧期内起,每次见她,都是极素淡的服饰。

此时的她,黑衣简直要帮她隐进黑夜里去……明明是在说着惊心动魄的往事,却如同一挥手就散尽过眼云烟似的,柔淡之极的态度。

屹湘默默的站着,说:“邬家本……”

“在他那个年纪,他的父亲是他的偶像。

偶像可以倒下,不能崩塌。

现在他已经成年,对他自己的所作所为,也必须承担后果了。”

汪瓷生说。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目标只有一个。”

屹湘说。

汪瓷生转身面对着屹湘,问:“苗的事你知道了?”

屹湘点头。

“养虎为患。”

汪瓷生说,“不要过于介意。

这世上还有人肯为爱情做傻事,总归是好事。”

屹湘无言以对。

“现在,还想知道什么?”

汪瓷生问。

“暂时没什么了。”

屹湘说。

看着汪瓷生,又说:“我怕一下子知道的多了,消化不了。”

汪瓷生忍不住摸摸她的下巴。

瘦的尖尖的下巴上,那痣更显眼了。

她轻声问:“我确实不是君子。”

“你本来就不必是君子。”

屹湘说。

她不想评判眼前的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经历的过往,是她难以想象的。

她不想告诉这个女人,自己并没有因为她的坦诚而看轻她。

她看到她微微的怔住,轻声的说:“你是女子。

女子成功,相同的条件,总要比男子付出加倍的代价。

何况你遇到的困难更多。”

汪瓷生停了好一会儿,仍然说不出话来。

屹湘挽着她的手,问:“你跟我交个实底儿,是不是已经做好了败诉的准备?”

汪瓷生说:“那是律师的事情。

我只做我该做的。”

“我们不会败诉。”

屹湘说。

汪瓷生看她。

屹湘拥抱了汪瓷生,招手示意车子跟上来。

汪瓷生未动。

“湘湘,我很抱歉。”

汪瓷生说。

屹湘看着她,到现在,她的眼中才有点点泪光。

屹湘却摇头,说:“抱歉什么呢,谁让我们是母女?”

谁让他们是血亲。

有父债子偿,就有母债女偿。

“……你说什么?”

汪瓷生怔住。

“你该走啦。”

屹湘意识到自己说溜了嘴。

汪瓷生却笑出来,紧紧的抱了抱她,说:“无论如何,这是因祸得福。”

“什么因祸得福,还不是你这个大美人几十年前作孽。

现在到了清算的时候,该面对的毕竟要面对——不过对釜底抽薪这种事,晚些时候再做吧。”

屹湘说。

她将汪瓷生送上车,看着她,忽然有点儿调皮。

汪瓷生和身边的Laura同时笑出来。

Laura说“大姐,我就说吧,千万别小看了她的头脑,精着呢”

汪瓷生拍拍她的脸,让她不要想那么多,说:“不管官司结果如何,都可以接受。

回去吧,出来这么久,姑姑他们该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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