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少华继续说:“时间大概是两个小时前。
是在提讯的时候,趁提讯人员不备,用钢笔刺穿喉管。
非常的快,急救人员到达,已经来不及了……在他自杀之前,承认了绝大部分的罪行……”
他说话比平时要慢上许多,仿佛要一个字一个字的交代清楚。
其实只有短短的几段话而已,他却汇报的出了一身透汗。
而他面对的这个沉稳的背影的主人,在他叙述的过程中,既没有明显反应,也没有打断他,更没有提问。
以至于他把该说的都说完了之后,站在那里有好久,觉得时间似乎停滞了。
此时竟一丝风都没有了。
偏僻寂静的小后花园里,就像是个密闭的罐子,空气抽离了些,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知道了。”
邱亚非终于说。
他背着的手握成拳又松开,反复几次,“我等下就来。”
李少华将文件夹拿好,转身走了。
他脚步在离开的时候更轻了些。
郗广舒目送他离开,走到邱亚非身边去。
两人并立在池塘边,目光一同的落在面前这小小的一片水域中。
偶尔有枯黄的柳叶打着旋儿垂直的落在荷叶上,再滚到水中去。
“你不是要去看湘湘?”
邱亚非转头。
妻子比他矮不了几分,因此她头上半白的发便总满满的看在眼中。
他有好久不曾仔细的看过她,他想,她也是如此。
郗广舒脸上有薄薄的汗,镜框滑下来,鼻梁都不堪重负了似的。
她托了下镜框,看着丈夫,问:“这就去吗?”
她问的是他要出门的事。
这些日子他太忙,像今天这样让他们静下来一起坐一坐、多说几句话的机会极少。
不过过了今天,也许会好一些。
但她此时的心情极为复杂,并没有半丝轻松——当她看着丈夫的眼睛,她知道他也是如此。
于是她像往常一样,从容不迫的替他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衣领,说:“去吧。
我去看看湘湘和多多。
也许等下一起出门买点东西,如果天好的话。”
邱亚非说:“你先去,我自己呆一会儿。”
郗广舒了解丈夫的习惯。
他每逢大事发生,总是喜欢独处。
他需要绝对的安静空间来思前想后。
尤其眼下走到这一步,意料之中的事情出现了,该怎么继续,他得思考。
她脚步极轻,不想弄出杂乱的声响来。
即便是丈夫听不到。
“广舒。”
邱亚非叫住走开的妻子。
郗广舒已经走到了月洞门处,回头。
“湘湘如果问起来,照实告诉她。”
邱亚非坐下去,人隐在沙发里。
“好的。”
郗广舒穿过月洞门。
走了一段不近的小路,才绕到邱亚拉住的后院。
院子里从东到西拉了几条绳索,晒着各种各样的东西,下面撑着的晾衣架上晾晒着被子,有厚厚的冬被也有凉被。
郗广舒看看这天气,心想屹湘这个傻丫头,空气湿度这么大,难道她没留意到?她不禁叹了口气,随手翻着被子。
正忙着,就听房门“嘭”
的一下被推开,一个灵巧的小小的身影从屋子里钻出来,刚跑出来便看到她,用清脆稚嫩的声音叫她:“舅妈!”
郗广舒停下手。
也已经听了很久Allen这样叫她,总时不时的她会有些失神,继而心跳便在疼痛中会有瞬间的停滞。
她回过身来看着Allen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了慈祥的微笑,说:“你又乱跑。”
Allen跑过来,仰着脸看她,说:“我在里面看到你。”
郗广舒握住他的小手,一起往屋子里走,她轻声细语的问:“湘湘呢?”
“在找万金油。”
Allen说。
眼神里有一丝狡黠。
郗广舒看到,点了一下他的鼻尖儿。
“她说家里有,可是翻不出来,自己在着急呢。”
郗广舒无声的笑着。
找不到东西乱发急,还真是湘湘。
他们进了门,并不见屹湘。
郗广舒看看Allen,问:“人呢?”
Allen耸耸肩,说:“刚刚还在这里。”
他拉着郗广舒往里间走。
屋子里显得有些杂乱,屹湘正蹲在地上,从一个取出来的抽屉里翻检着东西,先听到母亲和Allen在说话,她抬起头来说:“在这儿呢。”
她说着扬了扬手里的东西,是个红色的小盒子。
亮亮的。
“真找到万金油了。”
郗广舒微笑着。
屹湘从纽约回来后的这些天几乎吃住都在医院,回家不过是洗澡换衣服,母女俩即使见面也是匆匆的。
也许下意识的都在回避见面。
“嗯。
我就记得家里有。”
屹湘仍蹲在地上,对Allen招招手。
细细的指甲将纽扣大小的铁盒打开,清凉的味道扑鼻而来。
Allen凑过去,伸出手指摁在滑腻的膏体上,热乎乎的手指头很快摁融了油膏。
他嗅了嗅。
屹湘说:“你试试……涂在这里、这里……很清凉是不是?哎哟别弄到眼睛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