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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题。”

叶崇磬说。

他要跟母亲说的,就是屹湘挑的那块原石。

那日一切开,是灰白的切面,屹湘以为是废料,闷闷不乐的,还输了他一个月早餐的东道。

其实就在他们一转身,不过是师傅多切了一下,废料立刻变了珍宝。

秦先生让他回去拿,问他的意见,也说是难得一见的宝贝,怎么收拾还真得要精打细算。

秦先生的意思,简单的说就是将利益最大化。

但他却没让再动,拿回来让母亲看过之后,便放在了自己书房里。

只要回家来,他随时都能看到那切开的籽料。

“当时您也说,若性急心急,指不定就把这样的宝贝当废物扔在一边不理了。

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让它重现光彩,从此错过了也未可知。

幸运的是,我们没错过。

不过是再换了个角度琢磨,就是完全不同的局面。

对块石头尚且如此,何况对人?”

叶夫人小口啜着茶。

“那石头是她挑的。”

叶崇磬说。

滚落在他脚背上让他受伤的、被她选中的时候说成是“自己找上门来的、有缘的”

石头,也许又是让她至今想起来仍会觉得糟糕的、却是在他眼里蛮温暖的石头。

“小磬,我对湘湘没有偏见。

你呀,甭举这样的例子,说给我听。

你妈妈我一把年纪,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常年琢磨石头,练出一双毒眼来。”

叶夫人和缓的说。

叶崇磬怔了下。

“你对湘湘的心思,虽然没过明路,一点半点的,也瞒不过我。

你说没存心瞒什么,这话对,也不对。

对我们你是没存心瞒,对她、对别人你却不能不瞒一些。

目的恐怕也不都为了你自己。”

叶夫人说到这儿,忽然顿住了,想了想,才说:“你跟碧儿,都是主意特正的孩子。

我一直有个原则,就是不管家里需要、希望你们两个走什么路,从我和你父亲这儿,是不会强迫你们的。

包括跟什么样的人结婚,都尊重你们自己的感情。”

“我明白,妈。”

叶崇磬说。

“你明白就好。

湘湘呀,我倒不是照着什么标准考察过。

耳听毕竟为虚,眼见那才为实。

两家子走的一近了,自然而然的就能多看到一些。

那孩子看上去大大咧咧、潇潇洒洒,其实不是普通的敏感和懂事。

重话都不用说一句,脸上露点意思,她就懂了。

我想,要是反对你们交往,也不用使什么损招儿,玩儿什么圈套儿,用不着。

再说了,我们犯不着对着别人家的孩子使劲儿,管好自己家的孩子比什么都强。

这些你肯定清楚。

我说了,你一向谨慎,做什么事,思前想后、顾虑周全。

我们能想到的,你会想到;我们想不到的,也未必想不到。”

叶崇磬望着母亲。

重话在后头。

“这是我的态度。

虽然还没有跟你父亲沟通过,但是我应该能代表他的发表这个意见。

崇磐的例子在眼前,你也知道咱们家,崇磐那么得爷爷宠,动了真格儿的,一样不行。

你可想而知。

今晚爷爷对你、你对爷爷,话都算挑明了、也说透了。”

“是。”

叶崇磬听着母亲的话,平和,但是太冷静也太理智了,凉的像石头。

“那我索性也把话说透:湘湘,我不讨厌;但是至少现在不行。”

叶夫人明明白白的说。

叶崇磬没有问为什么。

叶夫人拢了下身上的披肩,柔软的质地,好看的色泽,正是湘湘送她的礼物。

虽是初夏,夜深了,还是凉的。

第二十三章霜缟红绡的碎片(十二)

“我的话你再想想。

去休息吧。”

将茶杯续满。

藤萝的阴影下,瓷杯壁上樱花的图案模模糊糊的……崇磬没有表态,在她意料之中。

母子俩大概都知道,继续深谈下去会是怎样的,却都没有再说。

“那么,晚安,妈妈。”

叶崇磬站起来。

“晚安。”

叶夫人说。

她的手微微晃了一下,杯中茶水起了一点风浪。

她仰头看了下天空。

隔着藤萝,夜空被分割成极细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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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湘?”

邱亚拉轻声叫着,睁开眼便看到趴在她床边睡着了的屹湘。

歪着头,淡淡的晨光透过窗户进来,屹湘姣好的面容看起来更有些苍白,眼下有两片阴影……她昨晚头疼发作,吃过药之后睡的昏沉,之后的事情不太记得了。

看屹湘的样子,趴在一本厚厚的书上,想是就这样守了她一宿。

屹湘睡的沉了,并没立刻醒。

邱亚拉觉得口干,也不想再出声,伸手关了床头的灯,摸着额头。

这头痛起来,真不像是自己的。

乱扔了一通东西,可能吓坏了Allen……想到Allen,她转了下头,超里面那间房看去。

只是想到,就听到里面悉悉索索的响,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出现了——小细胳膊小短腿儿,套在漂亮舒服的棉睡衣里,看到她醒了,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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