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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亚宁眼珠子转了一下,终于聚焦到妹妹脸上。

芳菲见他有了能听进话去的意思,拍着胸口,说:“我来解决。

哥,我知道你管够了他的事。

以后我来,以后这些都由我来,你放心,我也能处理好……哥,你不看爸妈,你还要看爷爷!”

她说着,身子因为发颤,耳朵上挂的长长的钻石坠子也跟着剧烈晃动,璀璨耀目的七彩光辉,灼人眼。

亚宁微微眯了眯,轻声问:“你知道他犯了什么错?”

“还不就是那些。

三叔不太和我说……”

芳菲深深的吸着气,说:“哥,他是屡教不改。

我也恨他这么不长进。

可是哥,爷爷还能有几年?”

“我问你,你知道他犯了什么错?”

董亚宁直盯着妹妹。

芳菲皱了眉,问:“你指的是什么?就算我不知道,你告诉我啊!”

董亚宁仰面,怪怪的笑了两声,“我告诉你?”

“亚宁!”

董夫人叫道。

芳菲迟疑着,但目光开始警醒而锐利。

她看看哥哥,又看看父母,最后,看向三叔,问:“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

“为什么不让芳菲知道?”

董亚宁手里仍拎着枪,他慢慢的走到父母面前去,“为什么不让芳菲也知道,为了这个人渣、为了这个根本不配两条腿走路的东西,你们都干了什么?你们都怎么毁人家女儿的?你们是怎么把我的湘湘毁了的?”

“啪”

的一下,他脸上中了一记耳光。

董亚宁笑出来。

“我就知道会这样。

爸,从小到大您打我无数次,我总跟自己说您打的有道理。

就算是挨打成了家常便饭、成了咱们父子俩的交流方式。

可今天这一巴掌,我能不能当作是,您承认了我说的这一切?”

董其昌脸上涨红了。

“纵容、包庇……做下这样的亏心事,吃多少斋、念多少佛、在佛爷怀里睡多少宿,才能心安理得的睡个安稳觉?”

董亚宁的目光从父亲脸上,转移到母亲脸上,“妈?您在让湘湘去弄死了她肚子里的孩子的时候,怎么想的?怎么想的?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报应?”

他的枪口对着身后,眼睛锁定在父母身上。

高跟鞋磕磕碰碰在地板上,芳菲走到了亚宁身后。

“对不起你了,菲菲。

我现在顾不得你怎么想,不过你迟早也会知道,这个家里,真的像你说的,姓董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当然除了爷爷。

只不过,生出我们这样的子孙、任我们长成这样,恐怕,他老人家也难辞其咎。”

“啪”

的一下,又一个耳光。

董亚宁侧着脸,咽了口唾沫。

耳朵嗡嗡直响,他有些短暂的失聪。

只是脑子愈加的清明。

侧着脸,倒看见了旁边面无人色的芳菲——正瞪着一对大眼睛,不相信自己耳朵的样子。

这让他已经麻木的感觉,掺进了一丝锐痛。

芳菲突然的尖叫了一声。

尖叫声划破了夜空,传的老远……

董夫人急忙的追着芳菲出去,就见她飞快的跑下去,只是鞋跟太高,她一时不慎,摔倒在院中。

董夫人急切的追上去,一把抓住芳菲,芳菲想挣脱但是没有能够,哆嗦着看着母亲。

“菲菲!”

董夫人一双手握着女儿的手臂。

“……”

芳菲头晕目眩。

“菲菲……”

“妈……妈妈……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你跟爸爸怎么能这样?”

芳菲反抓着母亲的手,“妈!

湘湘的……湘湘的孩子……”

她哽咽难言。

眼睛也紧绷了。

她完全没有眼泪。

头脑中一片混乱。

只是狠狠的抓着母亲的手臂,拼命的想要镇定下来。

她不能慌乱。

眼下不是慌乱的时候。

她知道今晚陪着父母来到这里,必然会有事发生。

只是她没有料到这样的事。

她的手死按着地面,获得一点支撑和安定的力量……

董夫人眼看着芳菲慢慢的缓和下来,已经顶到脑门儿的一股子气,松下来一丝,她虚脱一般坐在地上。

刚刚里面那惨烈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

而此时寂静无声,却比那样惨烈的场面更让她担心。

她不由自主的闭了闭眼睛,为这寂静中的未知。

芳菲看着母亲的反应,已经知道她无需再作任何猜测、也干脆不必再开口问。

砖石小径的凉意透过晚礼服侵入肌肤,直达心脏——她松开了握着母亲手臂的手,说:“我哥问的没错,报应来了,是不是?”

她不去看母亲的脸。

酒会上父母和哥哥的反常表现让她已经生疑,帘幕后叶家人那避开众人视线的隐秘举动更有些诡异。

任之后再表现的云淡风轻、歌舞升平,毕竟还是有些痕迹的。

但她初时以为不过是家家一本难念的经,叶家邪门儿的大哥在他的不同俗流上再添一笔就是了,并不在意。

那毕竟是别处的繁华、别人家的经书,该怎么念该怎么粉饰,只管瞧着就是。

哪儿料到紧接着上演的,自己家里却才是真正的撕破了华丽的织锦缎,露出千疮百孔、爬满蛆虫的里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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