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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太痛苦,不想面对可是又忘不掉,青蛙医生说不如试试这样,用药物来帮助你。

只是这种药物还在临床试验阶段,不知道你介不介意作为志愿者参与。

介意。

尽管比起做试验小白鼠,她没有别的好办法。

事实上她的魂灵比阴湿的地道里乱窜的老鼠好不到哪儿去;老鼠也比她的魂灵要自由的多。

治疗了好久不见好转之后,她才开始服用这种药物。

“对你帮助越大的药,让你的依赖就越重。

我跟青蛙的意见一致,还是希望你能够摆脱药物。

虽然我这里有可替代的,如果你可以,不用到最好。”

安医生转着手中的笔杆。

轻轻的一点,笔尖戳在本子上。

她的目光透过镜片望过来,随意而温和,并没有显出特别留意观察屹湘的意思。

屹湘说:“我想继续停药。”

攥紧了药盒。

心也是一紧。

安医生就说:“要睡一觉嘛?你看起来只是休息的不太好。

如果想聊天,我陪你聊一会儿。

如果不想,就坐着。”

“最不喜欢的就是跟心理医生聊天。”

屹湘说。

安医生笑笑。

她刚刚等了她那么久。

叩响门板的两下轻响,充分显示了她有多不愿意走进这间房间。

她转了下身子,示意屹湘换个方向坐。

她的诊室对着养和最美的一个角落,又安静。

有的病人来了,就只是坐在这里,看两个小时的静物。

她笑问:“聊够了吧?”

“够了。”

屹湘斜靠在沙发里。

“任何的外力作用都是有限的,需要你自己的意志力。”

安医生轻声说。

屹湘站起来,在屋子里走着。

脚下的地毯很柔软。

她走了一会儿,脱了鞋子。

光着脚,一步一步的踏着。

柔软的地毯包裹着她的脚底,温度暖暖的水也似的……

安医生也不管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

写了一会儿,听屹湘说:“虽然觉得厌烦,虽然每次见医生都要下很大的决心,总需要意志力控制自己的行为,跟自己分析如果不去会怎么样……还是会按时的见青蛙。

多亏了青蛙。

不然,我可能早已经倒毙街头了。”

安医生已经是听惯了各种病人离奇的经历的,但对着这般美人,说出这般话来,她还是被触动了。

她抬眼,看着用脚趾轻踩地毯、简直要踩出花儿来的屹湘。

“你现在看起来很好。”

“我确实很好。

可是,”

屹湘脚趾转而狠狠的按着地毯,“可是当我看到他,一瞬间,我知道再好的治疗、再强效的药物、再顽强的意志力,都只是帮我把过去的自己麻痹到将要死、可以死,但是毕竟,没有死。”

“发生了什么事?”

安医生温和的问。

“那天,我开车去撞人了。”

屹湘闭了下眼。

“结果呢?”

安医生头都没有抬。

“没撞死。”

屹湘说。

她蹲下去。

抱着自己的腿,“就那么一瞬,我以为已经化成灰的记忆,活了。”

“怕嘛?”

屹湘用力的抱着自己的腿,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安医生一边做着记录,一边观察她。

这是一个极强的防御性动作。

是下意识的想要把自己保护好。

但是并不是单纯的害怕,更多的是恨意和愤怒。

看了让人生怕的恨意和愤怒。

不难想象,郗屹湘开车撞人的场景,是多么的惊人。

“你在这里,很安全。”

安医生说。

屹湘的下巴搁在膝盖上。

“恐惧。

耻辱。

厌恶。”

她哆嗦着,“还有……”

“还有什么?”

她将腿抱的更紧,“我不想再吃药。

我不想记起来。

我更不想,再回到那种暗无天日的状态。”

她盯着前方。

眼下的她必须要好好的。

更要好好的。

“会好的。

只要你有足够的意志力。”

安医生说。

屹湘闭上眼睛。

“你有没有对谁完整的叙说过让你恐惧的事情?”

第二十二章重重初敞的锦帐(十三)

“没有。”

屹湘身子抖了一下。

“叙述是你面对和放下的第一步。”

“我知道。”

“想说说吗?”

安医生问。

“我想睡一会儿。”

屹湘站起来。

“介意不介意我替你按摩一下?”

安医生问,指了下旁边的一张按摩床。

屹湘怔了一下。

她并没有留意到安医生的诊室设施。

安医生放下笔记本,脱了她宽大的外衣,里面是贴身的柔软棉衫。

屹湘看着安医生柔美而又显得很有力量的手臂,静默的看着。

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安医生则让她趴在按摩床上,手很轻的在她肩头按住。

只是她一下手,便立刻感受到屹湘身体僵硬了。

接着,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身子放柔软了些,但还是僵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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