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了好久,亚宁轻轻的推了一下湘湘的背。

秋千荡起来,湘湘的裙摆轻轻飘着、飘着……

非常的美。

芳菲将唱片机关了,回头再看了一眼这老房子。

锁门的时候手沉的不得了。

只觉得将无数的过往,跟自己有关的、无关的、美丽的、缠绵的、残忍的记忆,全都被锁在了这道门后。

她电话响了,接起来听了听就说:“皮三儿,你给我看住了他,不准他出院……必须作个彻底的检查……现在听我的。”

……

邱亚拉在屹湘洗好出来之后,让她坐了。

茶几上有简单的三明治和果汁。

“刚刚有人送过来的,说是叶崇磬先生交代了的。

我看着东西都好,尤其蔬菜新鲜的不得了,就挑着简单的给你做了点儿。”

邱亚拉不动声色的说。

“剩下的都分类收好了,放冰箱的放冰箱,搁柜子的搁柜子——不易保存的,等会儿拿了家去,咱们回家吃完,别浪费了崇磬的好意……你快吃。”

屹湘摇头,吃不下什么。

于是将果汁喝了一半,三明治啃了两口。

邱亚拉知道她眼下肯定是没胃口,不过肯吃点儿就比不吃强。

她站起来收了杯碟,说:“把药吃了,然后咱们就走。”

她背转身去,心里酸楚而难受,洗杯碟的时候便很用力。

水溅到眼睛里,她用手背擦了下。

“姑姑。”

屹湘站在厨房门口。

邱亚拉嗯了一声,就听屹湘问:“您是不是生病了?”

邱亚拉擦干了手,回身,点了点头,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屹湘说:“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记性变差。

讲话的时候,会走神。

以前,您绝不会这样。”

邱亚拉在进过屹湘身边的时候,湿润冰凉的手捏了下她的腮,说着:“真是鬼精灵哦……瞒不过你。

走吧?”

她从包里拿出手霜来擦了。

一边揉着手一边催屹湘快些,见屹湘凝神看着自己,并不移动脚步,就说:“回头再说我。”

“您说有事要和我讲,就是想和我说这个吧?”

屹湘问。

“非得现在说?”

邱亚拉有些不耐烦的皱着眉。

屹湘抿了唇,说:“就现在。”

“好吧。”

邱亚拉整了整衣领,说:“你爸爸那病是假的多,见天儿的喊着要死了要死了的,一时半会儿别说死了,想谋杀他都难;我这病是真的多,不过眼下也不是要紧的……”

“到底什么病?”

屹湘追问。

“小事情啦。”

邱亚拉抬了抬眉,指尖触了一下自己左耳上方一下。

她鼻子两侧的雀斑也动着。

往日屹湘看到姑姑面上露出这样的神情总觉得快活,此时却看的呆了,心里一潮又一潮袭来的,全是冷意。

邱亚拉见她不出声,继续说:“像我这个年纪,身体有点儿什么故障都正常。

这年月,二十来岁的人得老人病都不稀奇。

比起那样的,我就算手术后恢复不好,也是赚了三十年,也就没什么了。”

屹湘再次手脚发冷。

冷意钻进身体的每个角落,反而让她完全的冷静下来。

“你别一副见鬼的模样,我现在还好着呢。”

邱亚拉一副不乐意的神情,“我这离谁都不认识、吃喝拉撒不分地儿的地步还早着呢,我都没难受,你先别给我哭丧脸——我不爱看。”

屹湘问:“那医生是怎么说?”

第十九章支离破碎的夕颜(十二)

她清亮的眼中现在容不下别的,满满的都是姑姑的身影。

总觉矮胖敦实的如定海神针似的姑姑是最坚强不过的,原来这样坚强的后盾,也有一天会有裂纹。

“医生嘛,还不是说尽早手术。

他们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说的那个轻巧。

手术什么的,这都好说,我就是担心Allen。

万一我手术失败,或者手术后恢复不好,注定是照顾不好他的;再说手术啊术后治疗啊,恐怕要拖上一阵子。

这段时间,拜托给别人,我可不放心……”

邱亚拉装作低头从包里翻找东西,暂时避开了侄女的目光。

翻了一会儿,又叹气,说:“我这么想着吧,这辈子我还真没干过什么坏事。

非要说干过,那也就是把你从你亲妈那儿带走这一件。

当时既是巧合,也是不得已,若不是我那嫂子夭折了一个女婴、抑郁到不得了,整天抱着剩下的潇潇哭都不肯哭,我轻易也不会同意……总不至于说,因为这个,让我这么短命吧?”

她有些发呆的看着屹湘的手覆在她的手上。

“姑姑,别乱讲。”

屹湘晃着姑姑的胖手。

姑姑讲的跟在讲笑话似的,让她心里刀割一样的疼。

“您会长命百岁的。”

“呸!”

邱亚拉啐了一口,说:“什么长命百岁……不过我告儿你说,不管怎么说,我可是赖上你了——我那农场啊,那些果树啊,可都是我费劲巴拉的经营了好些年的。

那儿的南瓜都会长的比别家又大又好吃,我可舍不得都荒了。

回头要是我真嗝屁了就算,随你处置;要是我术后后遗症严重,人都动不了,你得给我负责打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