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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不转水转。

谁知道下一刻是什么形势?”

董亚宁似乎早料到芳菲会这么说。

他注视着芳菲。

芳菲脸上平静极了。

完全看不出她心里到底有没有波澜。

“我总不希望,你一直定不下来。”

芳菲倒释然,说:“到了我这个年纪的女人,说没钱有点儿,说没脾气有点儿,四周一寻摸、再放眼一望,合适的一只手能抄过来。

金戈是不错。

可我跟金戈……”

她把“戈”

字那儿化音说的极轻,那个字在舌尖上舞蹈着,轻灵而又姿态美好,“不可能。”

她把杯子放回餐台的盘中。

茶壶和杯子都精致。

是她花了好久的工夫做的。

董亚宁想想,这话题似乎进行不下去了。

他也看着杯子上栩栩如生的金鱼。

芳菲倒问:“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不大顺利?”

“没有。”

董亚宁回答。

他微笑一下。

“就算有,我看你也不爱说。

我也听说了点儿。”

芳菲低了头,说,“别犟。

该退就退,该收就收。”

董亚宁这回真是笑了。

他忽然想伸手拧一下芳菲的脸颊。

“放心。”

他说。

卧在餐厅门口的旺财忽然昂起了头,对着外面。

一会儿,便听到了车声。

“老叶回来了。”

芳菲抿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唇,还没说什么,就听见门铃响了。

第十六章淡影空濛的山河(一)

来的确实是叶崇磬。

门前淡淡的光晕里,叶崇磬看到开门的董亚宁,微笑着,将手里提着的袋子稍稍一举。

董亚宁并没有立即请他进来。

撸了撸溜短的发,歪着头,他看着叶崇磬,看了好一会儿,不出声。

叶崇磬也不说话,径自的从亚宁身边的空隙进了屋,看到地上一对女式鞋子,才问:“有客人?”

“还是女客。”

董亚宁回手关了门,打鼻孔里出了声。

叶崇磬无声的一笑。

听到身后有声响,回头一看,便说:“我就说嘛,是芳菲在这儿。”

“叶哥。”

芳菲探着身跟叶崇磬打招呼,“叶哥说的是,这早晚还能上这儿来的女人,除了我不做第二人想——有好吃的啊?”

“回来路上觉得饿。”

叶崇磬对芳菲点头。

芳菲瞅着哥哥手里那个纸袋,笑道:“闻着这味道就知道是四季斋的。

他们家的白粥都能香出朵花儿来。”

笑嘻嘻的,看了哥哥一眼。

旺财昂头用它那大鼻子碰了下纸袋的边缘。

被董亚宁伸手揉了下头,很不乐意的甩着毛。

芳菲站在一边笑着,问道:“旺财,来一碗粥呗?”

“你要能给它喂进食儿去,我以后不管去哪儿也都放了心了。

这小子戒心忒强了。”

董亚宁打量一眼叶崇磬,见叶崇磬也看着旺财,问:“你是花了多长时间才喂熟了它的?”

芳菲招呼他们俩进餐厅,手脚麻利的给每个人盛了一碗粥。

纸袋里也有两样酱菜,她用小碟子分别盛了放在桌上。

“谢谢。”

叶崇磬坐下来。

芳菲对他笑笑。

他说:“忘了。”

芳菲正端起碗来,喝了一口粥就笑道:“听我哥说过。

你为了让它信任,那些牛肉块,都是你先吃一口。”

“旺财跟别的狗不一样。”

叶崇磬搅着碗里的清粥。

“我哥连养只狗都会养成跟他一样的德行。”

芳菲吃着热乎乎的粥,心情好多了。

她看看笑微微的叶崇磬,又看看坐在一边慢慢喝粥的哥哥,捧着碗说:“我去楼上房间里吃。”

“喂,等下要下来洗碗。”

董亚宁说。

芳菲正站起来,举高了碗,一边护着粥不要洒出来,一边就踢了董亚宁一脚,说:“想的美!”

她单跟叶崇磬打了招呼便离开了。

“芳菲有时候也跟小孩儿似的。”

叶崇磬道。

“以小卖小的时候,能气死人。”

董亚宁咂摸咂摸嘴,说:“今儿这粥怎么不是味儿?”

叶崇磬尝了尝,说:“我吃着挺好的。”

董亚宁没再说话,把一碗皮蛋瘦肉粥都吃光了,坐在那里。

往日他一闲下来,总是点上一支烟。

这会儿,手指头敲着烟盒,没有要动的意思。

“你今天去艾师那里,是动员拆迁?”

叶崇磬问。

他粥吃的慢。

半晌,才吃了小半碗。

董亚宁没否认,也没解释。

只是默默的,想着一整晚,在师父家里,对着师父和师母,其实他们加起来说的话,大概不超过十句。

师父专心的临摹最近收入囊中的抄本,师母在一边看着,偶尔起身去一下厨房,看看灶上炖的汤——书香、纸香、墨香,加上润润的排骨汤香,居所里处处温暖。

“你怎么也说这些有的没的?”

他笑笑。

终于点上了一支烟。

见叶崇磬仍慢条斯理的吃着粥,他往旁边吐了口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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