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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他很快的说。
“我记得小米是暖性的东西,养胃的。
再说晚上吃点儿热的也好。”
她笑笑的。
一团明光下,这样的笑容是格外动人的。
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叶崇磬清了下喉,说:“跟我一起吃。
不然我吃不下。”
屹湘笑着,也拿起筷子来。
本来打算象征性的吃点儿,可一筷子搛起来,就有了收不住的意思,晚上那顿吃的本来就凑合,到这会儿不是饥肠辘辘也差不多了。
她叹道:“美味啊……我好歹是来探病的啊,怎么可以这样……”
叶崇磬看着食物一点一点的减少,心情却是一点一点的更好。
更奇怪的事,他们俩明明也没有说什么,他就是觉得,只要她在说话,就好。
“发布会筹备的怎样了?”
他问。
饮水机就在手边,他接了两杯热水,递给她一杯。
“挺顺利的。
就是各种事情都在一起忙,乱。”
她继续细细碎碎的跟他说着,这里那里的小状况;也跟他说,在玉石工场里发生的,那些跟秦先生有关的小事情。
叶崇磬认真听着。
其实她的叙述最没有条理,东一句西一句的,典型的跳跃式思维,也就是所谓的艺术家的风格。
他其实最烦人这么说话,毫无重点,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很费神。
他却耐心的在听。
自己也有些吃惊到底为什么会这么耐心。
也许,是因为跟她在聊天吧。
聊天,又不是开会,要什么重点呢?
他甚至觉得这不是在什么医院的豪华病房,而就是在家中那热火火的壁炉边。
并且不是他那新居,而是在老宅里……他喝口水。
“……发布会呢,秦先生工场里的师傅们也说要来,他们说这是他们帮忙打造的现代‘金缕玉衣’呢。
哪儿有那么夸张。”
她笑着说,“原先秦先生说,若是翡翠不够,就把你那块‘蟒上开花’的老坑种给用了。
还好没有。”
“用了就用了嘛。
最好是你能做出好作品来,甭心疼。”
叶崇磬喝口水,看着她。
她眼下有淡淡的阴影。
看上去,是累了的样子。
“不光是替你心疼那好东西呢,我也要考虑成本的好不好?不要以为奢侈品就不惜代价啊,起码我不是这样的设计师。”
屹湘掰着手指,“单单是原材料,只说我们从苏州订制的顶级丝绸,价格就上涨了一倍多呢。
哪儿还搁得住再用那么昂贵的翡翠?何况用边角料打磨的已经很棒了——真的,请你来看看。”
她样子极其认真,叶崇磬说好,又问:“今晚51Woo的发布会怎样?”
“很棒。”
屹湘说。
叶崇磬提起来,她赞了两句。
也只是赞了两句——她想想,整场发布会,她能记住的,竟然只是个模糊的过程——她握了一下手。
叶崇磬敏锐的看出屹湘情绪忽然之间低了一点。
眉眼间的阴影也稍稍重了些。
屹湘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归到一处去。
转头瞥见这会客厅里的巨幅风景壁画,占了整面墙的。
她看了一会儿,眯起右眼来,拿了筷子在面前比了比,玉一般的骨节儿滑在小竹棍儿上,正是画画人的标准动作——“精雕细琢的画作。
大工程呢。”
她叹道。
叶崇磬点头。
这是幅油画。
倚着墙壁的尺寸来画的,看上去也有年头了。
秋景。
一条铺满黄叶的小路通向森林里,晨光洒下来,意境是说不出的宁静悠远……“看久了,好像能走进去似的。”
他说。
屹湘放下手上的东西走过去,看了一会儿,才说:“整体修复过呢。”
“这一区现在是保护单位,里里外外的应当修缮。”
叶崇磬笑了笑,“我住的那间,画是在顶棚上。
葡萄架上结满了葡萄呢,也好看。
就是没修复,直往下掉碎屑。”
“是吗?”
屹湘回头,此时立在画的中央处,像站在森林入口处的仙女,“不过,油画修复起来起来可费劲呢。”
她说着又走了两步,看清壁画的右下角有日期,“还真是建房子的时候画的。
百十来年了。”
她蹲下去,研究那几处修补过的痕迹,忽然间想到什么,问道:“你喜欢这壁画?”
“喜欢的。”
“家里有白墙吗?”
她问。
“有。”
叶崇磬说,“我家徒四壁。”
屹湘笑了。
她双臂张开,虚虚搭在画面上,说:“我想好了,拿什么换你一个月的早餐。”
叶崇磬看着她脸上的笑容,问:“什么?”
她眼神里有一点小小的狡黠,说着话就走过来,走近了,他闻到她身上的那香气——眼下对于他来说,已经渐渐熟悉的香气,有扑面而来的暖意。
“就是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换呢。”
她黑亮的眸子望着他。
“说说看。”
叶崇磬很有兴趣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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