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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戴上了眼镜。

跑车嘀嘀两声,开走了。

陈太跟屹湘往回走,“跟家本谈的怎样?”

“他说也许我可以去他的公司工作。”

屹湘握着玉,搓了两下。

莹润温和,滑不留手,让她安稳。

她慢慢的说着,进门。

“别的呢?”

陈太笑着问。

屹湘蹭了下鞋底,换上拖鞋,“你整天说家本啊家本啊,我不知道原来是邬家本。”

“告诉你是邬家本,怕你对他有成见。

总要先见着人,才好。”

陈太依旧笑着,“你看,Benson-Woo也不过和你我一样,吃了咸东西也要多喝水。”

屹湘乐了。

“这些年,家本一门心思在工作上。

他钻营至此也吃过很多苦……”

“金阿姨。”

屹湘望住陈太。

她自认得陈太,两人就像是朋友一样相处,跟外人提起来,总叫一声“陈太”

,甚少郑重的把她当作长辈,此时忽然这么叫,陈金素梅也有些发愣。

“这么一叫,吓我一跳呢。”

她笑着。

心里却也明白了几分。

“谢谢你一直照顾我。

这么关心我,我很开心。”

屹湘说。

陈太拍拍她的肩膀。

等屹湘上楼的时候,她追了一句:“起码家本人还是很不错的吧?”

屹湘笑着摆手。

进房关了门。

一缕旧红线缠在手指上。

她坐下来,松了手。

那玉沉沉的,轻轻晃动。

红线勒着她的手指,玉的脉搏和她的心跳渐渐一致起来;有一股灼热的气流在颈间耳后吹拂……她倏然将玉抓在手中。

明天第一件事,要紧先去配一条链子。

从此焊死在颈上。

****************

董亚宁将黄澄澄的子弹拈在指间,看一眼,塞进弹膛。

握住枪的手放在体侧。

双脚岔开,晃了晃脖子,肩膀处的肌肉一松一紧,手臂缓缓的端了起来,对准靶子,稍作调整。

“铛铛铛铛……”

数弹连发。

后坐力震的他身躯微微发颤,他稳住,枪口磕在桌上。

枪声消弭,靶单向他飞移过来。

他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弹痕。

“啪啪啪!”

身后有人鼓掌。

董亚宁头都没回,左手扯下耳塞,右手托枪,往身后一送,“来不来?”

第三章没有风景的房间(九)

“来!”

来人将董亚宁手上的枪抓在手里。

“咔哒”

一下卸开保险栓,检查一下,又“咔哒”

一下恢复原状。

看着枪体上雕刻的繁复花纹,说:“好好儿的一把M1,没的弄出些花样来。”

“能寻着就不错了,还挑剔那些。”

“也是。

这回赌上什么?”

“有备而来啊,老叶。”

董亚宁看着叶崇磬娴熟的动作,说。

“不然我大老远跑这儿来跟你磨牙呢?”

叶崇磬笑。

左手持枪,瞄了一下靶位。

他是左撇子。

“先试试水吧。”

董亚宁闲闲的说。

他身体靠在了隔离板上。

手里托着耳塞,悠来晃去。

“嗯?”

叶崇磬扫了他一眼。

戴上眼罩和耳塞。

“想你许久没摸过枪了,不好占你便宜。”

董亚宁看叶崇磬站到台前,从子弹盒里抠出一颗子弹,熟练的塞进枪膛——动作一气呵成。

“不错嘛,架势还在。”

董亚宁懒洋洋的对控制室方向打了个手势,靶单飞起,迅速后撤,换了新的,“老规矩哈。”

叶崇磬稳稳的站了,瞄准,扣动扳机。

子弹飞了出去。

五十米远的地方,“噗出”

一声,传过来的声音,很细微。

他把枪还给董亚宁,让了地儿。

董亚宁站过来。

两人往一处站齐了,叶崇磬比他还要高两英寸。

他看了叶崇磬一眼,低声道:“合着你们这拨儿Eton小子,青春期什么好事儿也没做,净琢磨着怎么能增高了吧?”

“你这话说的,再说我是史岱文森的。”

叶崇磬语调里有几分戏谑。

董亚宁总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讽刺那拨儿“Eton小子”

他早年毕业于T大建筑系,这些年在建筑地产一行跟留洋派的竞争呈白热化,他还特乐此不疲。

“都一样。”

董亚宁话音未落,手指扣动扳机。

子弹“噌”

的一下飞了出去。

“性急。”

叶崇磬说。

“瞧瞧!”

董亚宁将防护镜摘了。

靶单飞过来,两人看来,不约而同的笑了——弹孔,重合。

“这少见。”

董亚宁说。

“继续?”

叶崇磬问。

“当然。”

董亚宁答。

“你就是这脾气。”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不是脾气,是道理。”

董亚宁晃了晃脖子,“下注。”

叶崇磬拈颗子弹在手心里,看着。

红铜的底缘上,刻着极其细小的英文和数字编码。

他慢慢的说:“前儿我可得了幅字啊。”

“听说了。”

董亚宁也拿颗子弹,“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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