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目光压下,一瞬之间,眼神里尽是冷意。
适才那一番话像是彻底激怒了他,更像是狠狠地戳到了他的痛处,男人手臂青筋爆出,死死掐着书生的脖子,眼尾微红。
你再说一遍。
你再敢,说一遍。
薛才瑾张了张嘴巴,声息微弱:姜姑娘她不会喜欢你
她不会喜欢上你
一声裂响。
他几乎要将身前之人的脖子掐断。
步瞻红着眼,紧咬牙关,他几近喘息着,艰涩地说出那句话:她必须喜欢。
无论如何,她必须喜欢他,她必须只喜欢他,她只能喜欢他。
如若她多看什么东西一眼,他会将那宝贝双手奉上已讨她欢喜,可如若她再多看什么人一眼,他就将那人从这世上抹去,不留下分毫痕迹。
让她的眼里自此只有他。
他要将她这辈子都捆在身边,只有他能对她好,能让她衣食无忧、平安喜乐。
步瞻闭上眼,呼吸剧烈颤抖着,连带着他的手指竟也开始打颤。
她必须有他。
她只能有他。
她只可以喜欢他。
她只能,喜欢我。
她姜泠这辈子,只能喜欢步瞻一个。
047
薛才瑾气息渐弱。
他被步瞻掐着脖子,面上已是一片乌青。
他的吐息很艰难了,令人意外的是,这秀才面上却带着一股不认输的劲儿,赤红着眼瞪向身前之人。
眼前,一盆热炭,滋滋冒着火光。
薛才瑾呼吸颤抖着。
他一边瞪着步瞻,一边努力深处手去拨对方的手臂,可那人实在是太有力气了,他一介书生,对方却是常年练武之人,自己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
薛才瑾眼睁睁看着,步瞻右臂爆出的青筋。
男人微抬起下巴,垂眼睥睨他。
这一寸寸力道下去,步瞻能感受到身前之人渐绝的气息。
那孱弱的气息,轻扑至于他的手臂处,薛氏痛苦地张着嘴巴,杀杀人偿命
男人冷笑一声。
火盆火光更甚,那窜天的火焰,几乎要将薛才瑾目光所及之处全部烧成灰烬。
他艰难地昂着头,迎上那人的视线。
对方压根儿不怕他报官。
或者说,对方压根不屑于他口中那所谓的强权富贵。
步瞻冷眼瞧着他。
他的眼里没有怜惜,没有同情,没有可怜,甚至没有任何感情。
这般冷幽幽的一双眼,如同至高无上的造物主,睥睨着一只弱小至极的蚁虫。
对方甚至,都懒得去讽刺他的不自量力。
薛才瑾眼前出现点点星子。
他知道,自己是要死了。
他兢兢业业了二十余年,刻苦读书,宽以待人,从未做过什么坏事。
却要因为这份在那人看来、低贱卑微的爱意,惨死在这不见天日的暗室之中。
书生眼底浮现上恨意。
他颤抖着声音:
即便你杀了我,她也不会喜欢你
她不会喜欢上你这种人
你这种自私贪婪妄图以权势压人你这种满脑子只有征服和占有你根本不懂
薛才瑾的声音,让步瞻眼中愠意更甚。
他冷笑着,乜斜那不自量力的穷酸书生。
无论素日他有多么冷静从容,此时此刻,步瞻的脑海里就只剩下这一个声音:
掐死他。
杀了他。
杀了她身边所有的男人,让她只能乖乖地回到自己身侧。
步瞻闭上眼,手指发出咯咯的声响。
就在此时,忽然一道冷风传入窗牖,将盆中烈火吹拂得摇摆。
他的面色也唰地一白。
看着将要被自己掐死过去的男子,步瞻内心深处忽然涌上一阵骇意。
这无端的惧怕,不知从何处生起,竟让他在顷刻间松了手,往后倒退了半步。
薛才瑾也未想到对方会放过自己。
他扑下去,伏在地上咳出一口殷红的血。
一时之间,周遭静默。
一侧的谈钊亦是转过头,面上带着疑色。
步瞻不可思议地垂下眼,望向自己莫名松开的右手。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此时却无端失了力道,无力地垂在身侧、轻轻颤抖着。
他在做什么?
为何要松手,为何要放过他,为何竟感到害怕?
步瞻眉心微蹙,一贯清明自持的瞳眸中,竟浮现上一层茫然之色。
就在适才,就在他即将要掐死这穷秀才的前一刻他的心口处忽然一痛,脑海里也闪过一个令人意外的想法。
他竟是害怕真将这人杀死!
!
他为何会感到害怕?!
这么多年,他踩着无数尸骨上位,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能手刃,如今怎会变得这般畏首畏尾?
不等男人回过神。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之声,步瞻转过头,一下便听出来姜泠的声音。
她的语气很焦急,前来找他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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