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天色依旧是一片化不开的浓墨。

香江,西贡一处偏僻的野码头。

海浪拍打着长满青苔的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咸腥味和柴油燃烧后的刺鼻气味。

快艇在距离岸边还有十几米的地方熄了火,凭借着惯性缓缓滑行。

“到了,赶紧滚下去!

老子还要赶着回去交差!”

蛇头明压低声音,不耐烦地催促道。

陈小龙没有废话,率先翻身跳入齐腰深的海水中。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倒灌进他的衣服里,刺激得他背后的枪伤一阵钻心的剧痛,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转过身,向船上的沈苏苏伸出宽厚的大手。

“苏苏,下来,我接着你。”

沈苏苏看着漆黑的海水,虽然心里害怕,但看着陈小龙那双坚毅的眼睛,她咬了咬牙,闭着眼睛跳了下去。

陈小龙稳稳地接住她,将她整个人托在怀里,避免海水浸湿她单薄的衣衫。

沈苏苏双手死死搂住陈小龙的脖子,感受着男人胸膛传来的惊人热量,狂跳的心脏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紧接着,宋思月和二狗也相继跳下水,西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趟过海水,终于踏上了香江的土地。

“龙哥!

月姐!”

就在这时,岸边的防风林里突然闪出几道手电筒的微光,一个略显激动的声音传了过来。

只见一个干瘦的身影从树丛里钻了出来,正是提前一个月被陈小龙派来香江探路的猴子。

此时的猴子,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港风花衬衫,下半身是一条喇叭牛仔裤,头发还抹了发蜡,梳了个油光水滑的大背头,看起来活脱脱一个香江街头的小古惑仔。

“猴子!”

二狗激动地冲上去,和猴子狠狠地抱在一起。

“行啊你小子,这身皮一披,还真有点古惑仔的味儿了。”

陈小龙走上前,笑着在猴子的胸口捶了一拳。

猴子眼眶微红,看着陈小龙满身的狼狈和隐隐渗血的后背,声音有些发颤:“龙哥,你们在东莞的事我听说了,徐天浩那老王八蛋死了,现在整个东莞的黑白两道都在找你,暗花己经开到了一千万!

我这几天天天在码头守着,就怕你们出事!”

“一千万?老子的命还挺值钱。”

陈小龙冷笑一声,眼神中透着一股桀骜,“先离开这儿,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明白!

车就在外面,跟我来!”

猴子在前面带路,领着众人穿过防风林,来到一条偏僻的公路上。

那里停着一辆破旧的丰田面包车。

众人上了车,猴子一脚油门,面包车在夜色中朝着九龙方向疾驰而去。

一个小时后,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面包车驶入了深水埗的一条老旧街道,这里是香江著名的贫民窟,街道狭窄,两旁是密密麻麻、犹如鸽子笼般的唐楼。

半空中交织着各种私拉乱接的电线,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招牌即使在白天也闪烁着廉价的光芒。

“龙哥,月姐,香江这地方寸土寸金,咱们现在手头紧,又不能露面,我只能在深水埗租了一间劏房。

条件有点差,你们先委屈几天。”

猴子一边停车,一边有些歉意地说道。

“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哪来那么多讲究。”

宋思月淡淡地说道。

众人跟着猴子爬上了一栋破旧唐楼的六楼。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发霉和尿骚混合的怪味,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和红油漆喷的追债标语。

猴子掏出钥匙,打开了一扇生锈的铁门。

房间确实小得可怜,不到二十平米的空间,被木板强行隔成了两间。

外面是个小客厅兼厨房,xqingchengx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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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iyaxs里面是一间只能放下一张双人床的卧室,连个独立的卫生间都没有,只能去楼道里用公用的。

“月姐,苏苏嫂子,你们俩睡里屋,我和龙哥、二狗在外面打地铺。”

猴子麻利地从柜子里抱出几床破旧的被褥。

“行了,都折腾了一夜,赶紧休息吧。”

陈小龙脱下湿透的外套,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沈苏苏看着陈小龙背上那己经被海水泡得发白、边缘甚至有些溃烂的伤口,眼里充满心疼。

“小龙,你的伤口必须重新处理,不然会发炎的。”

沈苏苏咬着红唇,声音里满是心疼。

“没事,我皮糙肉厚,死不了。”

陈小龙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不行!

必须处理!”

沈苏苏罕见地强硬起来,她转头看向猴子,“猴子,附近有药房吗?去买点消炎药、纱布和酒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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