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
陈小龙骑着电动车，穿行在城中村的街道上。
路灯昏黄，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出租屋。
电动车转进一条小巷。
巷子很黑，只有远处一盏路灯发出微弱的光。
陈小龙减慢速度。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陈小龙！”
身后阴影里，声音阴测测地传来。
陈小龙没回头，只是脚尖撑地，慢慢转过身。
巷口立着个人。
黑卫衣，黑口罩，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
眼神里全是疯劲。
陈小龙眼皮都没抬一下，认出了对方，“赵德发？”
赵德发没废话。
手从背后猛地一抽。
黑洞洞的铁管子，首指陈小龙胸口。
土制霰弹枪。
两根钢管焊在一起，枪托缠满绝缘胶布。
做工粗糙，但近距离能把人打成筛子。
“姓陈的，咱们算算账。”
赵德发手在抖，声音更抖，那是极度亢奋后的痉挛。
“上次你把老子从游戏厅扔出来，让老子丢尽了脸，今天要你的命来填。”
陈小龙瞳孔微缩，但神色纹丝不动，
他跨下电动车，迎着枪口，往前迈了一步。
“老赵，我说你可别冲动，这玩意儿要是响了，你自个儿也得进去。”
赵德发慌了，枪口乱晃：“别动！
再动我开枪了！”
“赵德发，我特么给你脸了是吧？”
“你也配玩枪？”
陈小龙眉头一皱，眼神冰冷，“那是男人的玩意儿，你这种软蛋，拿得稳吗？”
“你别逼我……”
“你特么连拿刀捅人的胆子都没有，拿根烧火棍吓唬谁？”
陈小龙又是一步，气势冷然。
“站住！
！”
赵德发歇斯底里地吼叫，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
陈小龙脚下不停。
西米。
“有种就放个响。”
三米。
陈小龙站定，指着自己心脏：“往这打，不敢开枪，你他妈就是孙子。”
“陈小龙，我草泥马！”
赵德发的理智崩断了。
恐惧和自尊混在一起，瞬间炸开。
“去死吧！
！”
他闭着眼，死死扣下扳机。
砰！
火光乍现。
巨响在窄巷里回荡，震耳欲聋。
陈小龙左腹猛地一震，像被铁锤狠狠砸中。
热。
滚烫的热流瞬间涌出。
他低头。
血，瞬间染透了衣裳。
真开了？
这怂包，真敢开枪？
对面，赵德发被后坐力震得虎口发麻，呆呆看着陈小龙流血的肚子。
中了？
杀人了？
短暂的死寂。
赵德发猛地回神，眼中凶光大盛。
既然干了，就不能留活口！
他手忙脚乱地拉枪栓，想退壳上膛。
“咔嚓。”
手太抖，卡住了。
就在这一瞬。
受伤的陈小龙动了。
他没有倒下，反而像头暴怒的孤狼，借着那股狠劲，猛冲上前。
三米距离，眨眼即至。
赵德发还在跟枪栓较劲，一只大手己经死死攥住了滚烫的枪管。
陈小龙眉头都没皱，猛力一扯。
赵德发整个人被带得失去平衡。
紧接着，一只铁拳在他瞳孔中无限放大。
砰！
鼻梁粉碎。
鲜血飙射。
赵德发连惨叫都被砸回了肚子里，枪脱手落地，整个人捂着脸踉跄后退。
“跑……快跑……”
恐惧彻底击碎了他的胆。
他看都不敢看陈小龙一眼，转身连滚带爬，像条断脊之犬消失在黑暗尽头。
“草……”
陈小龙想追。
刚迈腿，腹部剧痛炸裂，像是无数把刀片在肚子里搅动。
力气被瞬间抽空。
“噗通。”
他单膝跪地。
左手死死按住伤口，血根本止不住，顺着指缝疯涌，在地上汇成一滩刺眼的红。
视线开始模糊。
路灯出现了重影，天旋地转。
冷。
刺骨的冷。
“龙哥！
！”
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猴子和阿彪疯了一样冲进来。
“龙哥！
你怎么了？！”
“操！
血！
全是血！”
阿彪的吼声带着哭腔：“快打120！
快啊！
！”
声音越来越远。
陈小龙想说话，喉咙里只涌出一股腥甜。
身子一歪，彻底栽倒在地。
……
白炽灯刺眼。
陈小龙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
耳边传来仪器的滴滴声。
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医院？
他动了动手指，浑身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疼。
尤其是左腹，火辣辣的疼。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子在绞。
“小龙！”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哭腔。
陈小龙费力地侧过头。
沈苏苏坐在床边，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满是泪痕。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皱巴巴的。
显然在这里守了很久。
“嫂子……”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
“你醒了！
你终于醒了！”
沈苏苏猛地抓住他的手，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
她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
陈小龙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像火烧一样。
舌头像粘在上颚，每说一个字都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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