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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迦木转动轮椅进来时,宋衾萝己经醒了。

她手背扎着点滴,赤脚踏在微凉的地面上,静静立在窗前,望向沉沉夜色。

夜幕彻底吞噬了城市,窗外是人间寻常的万家灯火,一盏接一盏,暖得刺眼。

电视机里传出晚间新闻的播报声:

“警方今日对本市特大跨国犯罪集团展开围剿,抓获核心成员塔丽娜·帕恩等二十余人,首领赫巴农·帕恩在逃亡途中被同伙击毙,案件仍在进一步侦办中……”

画面闪过被捕人群,除了塔丽娜、萨维琶,还有泰诺·帕恩,他那张出挑的脸,在人群里依旧醒目。

宋迦木抬手按灭电视,轮椅缓缓滑到她身侧,伸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指尖。

人间热闹,烟火寻常。

每个人都在奔赴自己的生活,只有她,刚刚失去了最后一个护着她的人。

“我己经让察昆先把二爷的遗体送回华国。”

他低声道。

宋衾萝目光失焦,凝在窗外流动的光里:

“葬在我爸爸旁边吧,这样二叔就不用跑那么远去找他了。”

宋迦木:“好。”

宋衾萝:“那我们呢?”

“嗯?”

宋迦木一怔,一时没能接上话。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裹着化不开的空落:

“你曾经说过,墓,是给留在世上的人一个念想。

像我们这种人,死了不过一堆废土,风一吹就散了。

活着的时候没有家,死了,也不会有。”

宋迦木一僵,握着她的手不禁颤了颤。

“你别乱想,我说的是我,不是我们……”

“我也没有亲人了。”

宋衾萝打断他苍白无力的安慰。

起初,在宋迦木说出这段话的时候,宋衾萝以为他只是在嘲讽着他自己。

没想到,自己最后也成为了话中人。

宋迦木坐在轮椅上,仰头望着他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只看见一双空洞得让人心碎的眼。

“宋衾萝……”

她没有应,依旧望着窗外。

“我只是在后悔,没有早点听懂你的话外之音。”

从前,她骂宋万年时,他总会打断。

他也曾提醒过自己——所有冲突都能并存,这就是人性。

可惜那时,她听不懂,也未曾深究。

再回首,满目皆是错过。

宋迦木握着她逐渐冰凉的手,她的手背上还扎着点滴的针管。

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学着宋衾萝看向窗外的斑斓,片刻过后,才缓缓地开口:

“人生就像开着一辆公交车,有的人在发车的时候,己经在陪着你,但他们总会到站下车……

“中途,会有人上车,也会有人下车,有的人只是坐了一站,有的人也许坐了个长途,上上下下,进进出出……

“他们是去是留,都不会影响开车的你,这辆公交车总会按照既定的轨迹驶向终点,终将都会走完这一程……

“而这一程,不管你身后有没有乘客,沿途看到的风景都是你的。”

宋衾萝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余光里,他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

“那你呢?”

她轻声问,“你又会在哪一站下车?”

宋迦木扯了扯嘴角,眼底浮起一丝涩然的笑:

“二爷帮我买了一张十亿的车票。

只要你不赶我下去,我就会赖到你的终点。”

他的拇指小心翼翼避开尖锐的针管,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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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她的手背。

房间陷入安静。

窗外的喧嚣被厚重的玻璃隔绝,室内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以及吊瓶里药液——

一滴,又一滴。

“宋衾萝,我腰疼。”

宋迦木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宋衾萝垂眸看向他,浅色疏冷的眸子里浮起一丝浅淡的疑惑。

“所以,你低一点。”

他声音哑了几分,“让我可以吻你。”

他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缓缓将她往下拉。

宋衾萝顺着他的力道,慢慢弯下腰。

宋迦木挺首背脊,一只手稳稳扣住她的后脑,仰头,朝她的唇靠近。

可……

宋衾萝稍稍偏了头,避开了。

宋迦木如墨的深眸盯着她,声音带点沙哑:“为什么?”

宋衾萝迎上他的眸光,淡淡地笑了笑:“这位乘客,你打算用什么身份,来坐这一趟车?”

宋迦木一怔。

“是宋迦木,还是韩久?”

宋迦木抿紧了唇。

她伸手,轻抚他的脸,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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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他下颚的清渣。

“二叔这10个亿,是要买断你的余生,让你当宋迦木吧?”

窗外灯火璀璨,宋迦木的眼眸却一点点黯淡下去……

刚从裤袋里掏出的那枚戒指,陷入了掌心。

那枚款式简单,从宋迦木墓前捡回来的戒指。

他确实答应了宋万年,要以宋迦木的身份,接手宋氏集团,守在宋衾萝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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