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间盛传——

“今日一早,九千岁不知又发什么疯,将妹夫英国公砍了个半死不说,走的时候还留下一句:‘打是亲,骂是爱’。”

“啧啧啧!”

一大早,谢玉常去的药铺门外就围了五六个男人,年龄不一,高谈阔论,颇有几分不知死活的勇敢:“真狠啊,你说,喜欢谢玉的那群人是怎么想的?”

“喜欢谢玉也只是稀罕他那张脸吧?就他那阴晴不定的性子,谁爱去找死?”

“也是,毕竟就是个疯子,哪个正常人愿意花自已的时间,去关注一个疯子的喜怒哀乐?我就不行!

谢玉要是喜欢我,说不定我哪天忍不下去,就直接在*他的时候杀了他,哈哈哈哈哈……咳咳!

见过督主~~”

嘴上说着见过,那人却没有多少惧意,对上谢玉本人,也只是稍稍收敛,懒散的行了个礼。

见人进去抓药,又躲在身后,叽叽咕咕说起来。

还专挑谢玉喜怒无常,精神不振的点精准刺痛。

等到男子拿完药,转身迈向他时,又立刻怂了下来。

不等谢玉开口,便直接躲到人后开始哭爹喊娘:“救命啊!

九千岁疯了!”

他大喊:“谢玉不仅砍自已妹夫,连平民老百姓都要砍了!

不让人活了!

大家快来看啊——”

紧接着,周围的人越聚越多,不明真相,七嘴八舌的议论涌入耳膜。

谢玉拳头渐渐握紧,刚准备走,就发现双耳之上多了一双手。

紧接着,他看到有人当街放倒了那个造谣者,掰断他的手脚不说,还狠抽了好几巴掌。

将人的牙都抽掉了,连着血丝一起滚了一地,随后,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那人立刻吓得魂飞魄散,差点连讨饶都忘了。

说了……什么呢?

谢玉听不见,但他可以明显看出那个替他出气的,是经常跟着霍寒的人。

他调查过,好像叫……慕秦?

说了什么呢?

是不是那个人是有目的的,是不是他不像他们口中那样不堪?

“谢家满门战死,东厂来回奔波,就守你们这群白眼狼?”

耳鸣渐渐消散,谢玉听到了,是一侧的霍寒在说话。

他依然没有露真容,却是字字锥心:“九千岁是皇上都供着的人物,也由得你们指点,东厂厂卫,每人掌嘴五十!”

掌嘴五十?五十?!

那怎么可以?

东厂抽人都用磨光了的铁片,这不得抽的血肉横飞,好几个月见不了人?

听到这里,围观的人终于怕了。

谢玉看见他们跪下了,他们齐齐磕头,“求九千岁开恩饶命”

眼眸凝泪,像是只要谢玉说一句话,就成了他们天大的恩人,就不再是那毫无理智的疯子。

仿佛饶他们一命,自已的名声就能清白……

终于,美人张了口。

他挥开霍寒的手,道:“就照你说的办吧,我去下令。”

然后,那片哭声更凄凉了,仿佛动听的乐章,令人身心愉悦。

.

谢玉先把药带了回去,又往东厂走了一趟,眼看着人一个不落的抓齐,才满意的迈步出门。

都骂他是“活阎王”

了,他若是再温柔慈悲,岂不是挨了骂还没做事?

这不公平!

回去的时候,路过一片梅林,花团锦簇压在枝头,比春日的桃花还艳丽。

他忍不住驻足欣赏,然后,霍寒就悄悄出现在了他身侧,陪他一起立着。

不知站了多久,他听到对方忽然喊:“玉儿。”

谢玉转过头,瞧着他有些锋利的长相,半晌,问:“干什么?”

“没事。”

霍寒笑:“就想叫叫你。”

就想……叫叫玉儿。

.

又过七日,谢知婉终于醒来的时候,霍寒却跟他告别了。

霍寒挣脱了束着自已的链子,毫无征兆。

谢玉找遍了府邸,也只找到一封信。

上面写:吾妻,展信佳,见信如晤。

我调查出了一些事,上次约你去一品居,想杀你的江湖势力,是药王谷。

(你的小狗提前赶到杀了他们,不用担心啦!

上次在药店门外,故意挑衅你的也是药王谷中人,我决定去看看。

(小狗要去咬死他们!

不必挂怀,我不日便归。

(小狗会每天给你写信哦~)

信纸下方,妙笔丹青,画了一直拿竹竿挑包袱的小狗。

谢玉又往下拽了拽信纸,想细看几眼,便听外面响起:“知婉小姐,您怎么出去了?”

“您刚醒,督主吩咐过不让乱动的,小姐……”

正说着,门扉轻响,有些清瘦的女子立在门外,气喘吁吁。

这一动,身上的伤口又有些冒血的趋势,浸透衣衫,留下一道道红痕。

唇无血色,刚落完胎的脸也白的吓人,谢玉转头,支走了鸡飞狗跳的下人,对女子指了指自已旁边的位置,问:“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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