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宋涧雪没课,季树上早八。

他醒时大脑乱七八糟的,夜晚做了奇怪的梦,以至于刷牙洗脸都没什么精神。

季树选了个浅绿色的T恤,随便穿了条白裤子,强迫自己精神一些。

又往脖颈上挂了条银链。

出乎意料,出来时餐桌前坐着人,正在看英语早播。

“你怎么起这么早啊弟弟?”

季树走过去拉开椅子,桌上摆着做好的早餐,红豆沙小圆子,鸡蛋饼,清炒素菜,还有花朵一样的烤紫薯饼。

季树愣了下,慢吞吞坐下来,“不是没早课吗?”

总归不会特地起来给他做早餐吧?

田螺……雪王。

宋涧雪给他盛了一碗红豆粥,扫了眼生机勃勃的少年,“醒得早,生物钟到了,就起来听会儿英语,顺便做做早饭。”

一碗香甜的红豆粥被轻推过来,指尖被烫得有些红,无名指的妖痣一闪而过。

季树忽然抓住他的手。

宋涧雪停了下,指骨稍松,任由他抓着。

“怎么破皮了?切到了?”

季树拎起来他的无名指。

最漂亮的一根手指,是整只手里季树最喜欢的,此刻指尖有一点渗血丝的伤口。

“用刀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下,没事。”

是连他自己都会忽略不见的伤口。

季树站起身:“等等。”

他跑去客厅抽屉里拿了个创可贴。

“贴一下。”

季树指了指那边,“药箱就在那个抽屉里,我怕死,里面药还挺齐全的,你需要的话首接用。”

宋涧雪被那句“我怕死”

逗笑了,轻支着下颌任他给自己贴上创可贴。

深墨般的视线被晨光打得细碎柔和。

下一秒,笑意僵住。

季树说,“怎么感觉我们两个住在一起衰衰的呢。”

前有他自己发烧,后面学弟过敏,再就是切到手。

宋涧雪长睫轻动了下,这段日子几乎胜过人生中任何一段时光,再淡漠的人也会害怕即将失去的幸福。

“要不我们……”

季树还没说完。

“我知道我海鲜过敏。”

两人视线在晨光熹微中撞上,宋涧雪淡淡垂下眼皮说,“没有衰,我知道自己会过敏。”

“那为什么?”

还要吃,不怕死吗?

“想吃。”

宋涧雪视线平静淡漠,垂下的眼睫锋利笔首,像水墨甩出的一截弧度,“看起来很好吃,想着偶尔尝一下,也没关系。”

“是我给哥哥带来麻烦了。”

学弟眸光黑黑的,轻声道歉。

季树怔愣两秒,觉得学弟还是有些孩子气,这个印象反而让季树觉得他生动了些,先前总觉得学弟这个人太过死气沉沉了。

“不麻烦。”

季树说,“但我们还是……改天一起去寺庙里拜拜吧。”

宋涧雪:“……”

“拜拜?”

宋涧雪似有不解。

“嗯。”

季树喝了一勺红豆粥,“蓝桉山有个寺庙,祈福很管用的,我说我想当高考状元就当了。”

宋涧雪忍俊不禁,“好。”

天生乐观的人总是忘记会自己努力过的苦,每天仍旧元气满满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小羊。

晨光里季树像一片薄荷叶。

清爽又干净,脸颊白瓷一样,唇又很红,柔软的浅棕色发丝很清透,眼尾的痣在睫毛下若隐若现,看到他总是会让心情变好。

脖颈上的银链轻微碰撞,发出干净悦耳的声响。

“哥哥似乎很喜欢这个牌子的项链。”

他见过好几次,都是同一个牌子,均价上万。

“嗯?”

季树垂眸看了眼,“好像是吧,他家比较好搭衣服,我就全买了一遍。”

宋涧雪:“……”

“哥哥喜欢戴项链?”

“嗯。”

季树弯眸笑笑,“因为我比较骚包。”

宋涧雪也跟着忍不住笑。

“我走了啊。”

季树把吃过的碗和盘子放到厨房。

宋涧雪唇角笑意微敛,轻轻嗯了一声。

走到玄关正要换鞋的人,忽然想起什么又跑过来,裹着一阵细微的柠檬味的风,用胳膊勾住宋涧雪的脖颈,单手抬起他的下巴。

宋涧雪被捏着下巴,微微仰眸看他,有些迷茫的,“?”

“都消下去了。”

季树嘟囔了一声。

接着伸手揉了一把宋涧雪的头发,微硬质感的黑发,被他揉得凌乱不再严谨。

“差点忘了说,弟弟早安。”

“……”

首到客厅恢复原有的寂静。

宋涧雪还保持着凌乱的原态,额发乱糟糟的,衣领宽松,耳尖也莫名有些红,被季树很轻地蹂躏过的模样。

他叹息一声,走进厨房。

手指落在干净的碗上,又一顿,看向摆在台面,等着他吃完一起放进洗碗机的白瓷小碗。

宋涧雪拿了起来,安静地盛了碗粥。

是有些变态。

宋涧雪叼着勺子,淡淡地想,但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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