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雨很大。

比依萍找他爹要钱那天还大。

季树趴在雨水模糊的窗前,早就忘了什么是生日。

步入高三后,同学们都像摁了加急键,每日每夜都只埋在了学习中。

也就是那天。

季树对崔照寒有所改观。

“喂,季树。”

瓢泼大雨中,男生浑身湿透站在楼下,微薄的光线中。

举着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生日快乐。”

一双限量款的球鞋,被他包在防水袋里。

季树下楼的时候,眼前的人像只落汤鸡,拆开盒子给他看,“卧槽怎么湿了,这防水袋背刺我啊。”

明亮柔软的灯光下,季树轻轻蹙着眉。

他穿着单薄柔软的睡衣,看着眼前懊恼的人。

按理来说,他是讨厌这个人的,但凌晨一过就准时出现在楼下的重视程度也会让人动容。

他接过来说:“谢谢。”

崔照寒没松手,“弄湿了,我明天给你换一双吧。”

季树没太在意,“不用,擦一下就行。”

崔照寒睁着潮湿微挑的眸,看他光下柔软的脸颊。

“你是不是不生……”

“照寒?”

二楼传来季霍庭的声音。

挑高的别墅正巧能看到一楼的场景,季霍庭这会儿没睡还在看财经新闻。

“怎么突然过来了?还弄成这样?”

“季树生日。”

崔照寒说,“我想第一个祝他生日快乐。”

季霍庭看到季树怀里抱着半湿的球鞋盒。

要知道他儿子向来洁癖,被水浸过的盒子就这么抱在怀里,还算少见的珍惜这个礼物。

看来关系果真不错。

季霍庭冲他招了下手,“你上来,我正好有事跟你说。”

崔照寒神色一喜,轻拍了下季树肩膀。

拖着湿漉漉的身子就上楼了。

“我听说你高考过后想去部队?你姐姐前两天跟我提了一嘴,我年轻时候有个关系不错的战友,正好这两天……”

季树对当兵的事没兴趣。

季霍庭也没跟他提起过,毕竟他这体格玩玩Cs还行,去部队就不是小棉袄了,成防弹背心。

季树打了个哈欠正要回房间。

忽然余光瞥到鞋盒上一道划痕,像是拆快递时刀片划过的痕迹。

手中潮湿的鞋盒变得沉甸甸。

季树不太喜欢去多想人性中的坏,但谎言和利用总是一次次摊开在面前。

“啊——”

季树有些吃痛地叫了一声。

大衣里的薄毛衫宽松,微微锋利的牙尖顺着脖颈下滑,在他颈窝有些用力地咬了一口。

“宋……涧雪……”

季树生气喊他。

但这时候的音调怎么也称不上凶狠。

跟调情似的。

宋涧雪轻轻嗯一声,力道放轻了许多,薄唇沿着宽松的衣领下滑,在光洁滑落的肩头轻轻蹭。

两万块大衣坠落在地。

柔软的薄衫被勾到锁骨下方,微凉尝过柠檬糖的冷唇,覆盖在他心房下轻轻一咬。

季树腿一软,首接跟着坠地。

宋涧雪:“?”

男朋友的衣服材质太好,薄毛衫滑得抓都抓不住。

他睁开眸,看到季树滑落在地,坐在大衣上方眸光浸水,软毛衫被蹂躏得凌乱,脖颈一片红印。

抬眸茫然看他。

“……”

窗外坠入黑夜,雪花纷飞在夜里,宋涧雪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修长的身影笼罩了唯一光源。

“是朋友。”

季树总觉得他有些可怕,“朋友而己。”

可能是寝室没开灯的原因,他想。

学弟在他面前总是很乖,有求必应,一张脸漂漂亮亮的,除了有些沉默什么都很好。

这个认知首到宋涧雪折腰半跪。

修长手指勾着他的薄毛衫撩起来,冷感的五指覆盖在后腰上。

“我比谁都了解哥哥。”

宋涧雪知道他善良,心软,拥有自己没有的特质。

接受一个喜欢他的人当朋友。

那在一起或许是迟早的事。

季树这个人其实很好追,只要真诚待他,他就会礼尚往来。

宋涧雪也常常希望他不要太好。

“但我好像没资格生气。”

宋涧雪跪在地上说,“那时候我……”

正在泥泞中摸爬滚打。

他父亲正处于暴怒中,每日将他的门锁撬开,将房间翻得天翻地覆。

宋涧雪习惯了受伤,习惯了沉默,跟季树是分割开的两个世界。

“你高二。”

季树对他的高中一概不知,虽然咬的有些疼,但还能接受,“在忙着学习。”

“都是以前的事了,我就是心软过一次而己,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又不会跟他谈……”

后腰的手继续向下。

未说完的话彻底失声。

“这里是学校……”

季树这小古板还没开放到这地步,哪怕这寝室里没有人。

“嗯。

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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