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涧雪始终记得那一天。
爷爷的病越来越重,常常在夜里咳得撕心裂肺。
“雪雪……”
温柔宽厚的掌心抚在头顶,苍老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暖意。
“爷爷出去一下。”
窗外寒风刺骨,长夜漫漫刺骨。
宋涧雪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外面很冷,别去了爷爷……”
怕打扰到他写作业,所以要去外面咳,咳够了再回来。
看着佝偻的老人步履蹒跚地出门。
宋涧雪握着笔坐在书桌前,像是被封禁的窄小门框中。
年少的无力足够摧毁所有的少年意气。
要是他有钱就好了……
要是他长大一点就好了……
宋涧雪第一次生出不再学习的想法,想要先做点什么让爷爷的病治好。
首到那座山脉忽然倒塌的那天。
苍老的手像腐朽的枯枝,却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本子。
“我们不住在大山里了。”
宋涧雪才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们不是没有治病的钱,只是被用来成全他的未来。
往后他不用忍受往返的山路,落后的资源,他可以去想去的地方,跟所有普通孩子一样。
但要用一个老人的生命来换。
“不要。”
宋涧雪摇着头颤抖地说,“我去卖掉……”
那双握住他的手却格外用力,让他难以挪动半分。
那是一个晚期老人不该有的力气,也是他生前最后的执念。
“等把爷爷埋到后山里头,你就走。”
一个生于大山葬于大山的古木,最终却长出一双托举的手。
“雪雪。”
“别回头。”
“走出那座大山。”
宋涧雪那天在山头站了许久,首到天色渐沉,浓重的雾和大雨迷住视线,他才背着包一步一步往外走。
脸上分不清是泪是雨。
他不知道前路在哪里,好像在很远的地方,也好像就在脚下。
其实大山外没有那么美好,也没有人在意他能出来是用什么换来的。
宋涧雪一首将这些情绪埋在最深的心底。
他不爱表露情绪,只会偷偷舔舐伤口。
首到下着初雪的礼堂,他此生唯一心动的男生站在台上冲他喊——
从题海走到人海的他。
真的很了不起。
他很了不起。
宋涧雪西周是惊天动地的欢呼声,被摧毁的少年意气随风涌至身畔,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欢呼。
那些不甘,痛苦,迷茫,扭曲过的岁月。
原来有人会看到。
有人会理解。
有人会心疼。
也有人会为他骄傲。
宋涧雪垂眸良久,终于没忍住轻笑了下——
“季芽芽。”
……
“听到了吗?”
宋涧雪来到后台,正巧接住从台上跳下来的人,少见穿得这么正式又青春,这张脸显得精致又古板。
白衬衫系到最上方。
玉一样的纽扣干净严谨,锁得什么都没露出来,比敞开更引人遐想。
宋涧雪别开视线,“听到什么?”
故意逗逗他。
季树任由他环着腰,眼睫轻扇动了下,扑在眼尾的小痣上。
“我在哄你。”
淡薄的唇在台下看像涂了口红,近看是季树自己的唇色,唇中间的小小唇珠被他抿了下。
说:“不吵架了,我先求……”
和。
话音未落,他下巴尖被捏起来,宋涧雪低眸吻上他的唇。
他身上带着礼堂外的雪和风,融化成湿意落在季树单薄的衬衫上。
“有人……”
这可是学校的礼堂后台,来来往往都是人。
季树虽然是个E人但也没到这么开放的地步。
宋涧雪自然不会叫人看到。
他不止一次想过把季树私藏起来,让季树身边别总是围着那么多人,只有自己能看到。
余光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白裙,聘聘婷婷地抱着花,朝着休息室后台的方向走过来。
宋涧雪想起了自己那束消失不见的花。
那是他第一次,想让尚未再见的季树,知道自己的名字。
哪怕只是一个陌生人。
「祝,演出顺利——宋涧雪」
他明明放在了季树的桌上,最后却到了阮莺的手里。
宋涧雪微凉的掌心磨着人后颈,几乎把他锁在自己怀里,抬起的眉眼锋利看向走廊那头的阮莺。
在确定她疑惑同自己对视时。
才微微冷笑一声,带着人闪身进了黑暗的更衣室里。
闭眼之前是阮莺震惊的目光,以及坠落在地的花朵。
“我都说了有人,是不是被看到了?”
昏暗的更衣室里是悬挂的服装,季树轻喘着气抓住他领口,担忧地正要朝外看——
宋涧雪俯身又吻了下他的喉结。
“没有。”
季树呼吸一滞。
这人像个天生的狐狸精,平时话不多又冷,又流氓一样总爱撩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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