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涧雪的东西不多。
仍旧是一个包就能装完,他没带季树给他买的糖果色装饰抱枕,只最后拿起那只戴着项链的海绵宝宝。
银色吊牌微微生锈,挂在玩偶的胸前。
它咧着嘴,笑得活泼。
宋涧雪也笑了下,指腹蹭了下项链,将玩偶放进了包里。
出来的时候,季树还在客厅。
他独自盘腿坐在地毯上,陷在雪白绒毛里一言不发。
“哥哥。”
宋涧雪走过去将一串钥匙放在茶几上,“次卧的钥匙,我放在这里了。”
季树没有说话。
眼前的手被黑色茶几印得发光,勾着指尖微蜷收回时,季树伸手抓住了他的指尖。
“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许学弟先前只是对他好奇,是从住在一起后,他肆无忌惮的触碰后才……不清醒的。
季树幻想着。
那他以后不碰学弟不是就……
“很早。”
“可能是初三,可能是高二。”
可能是某个风吹来的瞬间,某个阳光摇曳的午后。
宋涧雪自己也不清楚。
只知道看到他的身影,眼里就什么都容不下了。
宋涧雪抽了下手,没抽动。
他看向盘腿坐在地毯上的人,明明是这段感情里的高位者,却用一种难明湿红的目光看着自己。
“我没想赶你走。”
季树唇轻动着解释。
宋涧雪看着他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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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泪光,安静屈膝蹲在他面前没说话。
“我也没歧视这种关系,你知道,我身边很多朋友都是,我只是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他跟男孩子谈恋爱。
季树从小的观念就是跟女生在一起。
无论是大学恋爱还是结婚,他从来没想过找个男孩子当女朋友。
“我知道。”
宋涧雪垂眸轻笑,替他说:“只是接受不了我,是吗?”
季树忽然安静了。
交叠在茶几上的手轻轻抽离,季树没再伸手抓着他。
宋涧雪从他面前缓缓起身,去玄关低头换鞋,忽然听到身后的人说了句。
“如果你搬走,我们以后可能,就不会跟现在一样了。”
他们的生活轨迹不再重叠。
会越来越陌生,哪怕见到,也只是普通点头之交。
宋涧雪停在原地没说话。
其实己经不一样了。
季树从地毯上爬起来朝他走过来,“弟弟,你要不要再……”
他总想恢复到原来的样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宋涧雪知道他心软,也害怕生活发生变化。
跟季树这样的人相处很舒服,他很好,脾气也好,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心平气和坐下来商讨解决,用温暖强大的内核去包容别人。
他什么都好,除了不喜欢自己。
宋涧雪在这刻竟然理解了阮莺的心理。
肩头的背包被丢在脚边。
季树终于松了口气,走上前去要拉他,面前的人忽然回头朝他压过来——
下意识的反应最真实。
季树没有像往常接住他,关心地问他怎么了。
他仓惶地后退一步,下意识偏头闭着眼,紧张地眼睫颤动。
没有预料中落下的吻。
寂静几秒后,门锁发出轻微咔哒的关闭声,季树缓缓睁开眸。
宋涧雪己经走了。
……
“诶,小宝贝儿。”
宋涧雪在电梯间遇到刚上楼的邻居,她一袭红裙大波浪,正抱着一箱鲜红的车厘子,“大晚上的去哪啊,姐姐买了水果,一会儿分给你们啊。”
“谢谢上次的帝王蟹,很好吃。”
宋涧雪愣了下。
完全不知情帝王蟹的事,思索两秒,他点点头,“谢谢。”
女人看着他肩上的包,疑惑两秒,“你这是……要出远门吗?”
电梯门即将关上。
宋涧雪说:“没有。”
他只是回到属于他的地方。
入秋的风很凉,宋涧雪走过熟悉的路,门岗会跟他打招呼,年轻的大学生总是引人注目,亦或者是季树跟他们关系好,爱屋及乌。
宋涧雪走出灯火辉煌的小区。
朝着那片昏暗的老城步行,首到头顶是泛黄的光,街角的垃圾发出臭味儿,他踏上阶梯走到三楼。
打开了尘封的房间。
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没什么不同,空气中弥漫着尘埃的味道。
他什么也没打扫。
在那边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知道季树有洁癖,总是将所有卫生收拾好,此刻却失去了的精力。
宋涧雪将自己砸在床上,一言不发蒙着头。
他不擅长情绪外泄。
此刻却觉得哪里都痛,忍不住蜷身起来,将脸越埋越紧。
……
后半程的国庆假期过的枯燥乏味。
季树定好的电影,卡丁车,密室,一个都没去。
他这段时间没出门,就躺在大兔子里打游戏,连着上了几个国服,群里都在问他家是不是破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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