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季叔叔。”

崔照寒随手挂断蓝牙通话,摘了耳机扔到副驾位上。

一踩油门朝季树小区驶去。

中途捞起来手机给季树发了条语音——

“宝贝,你在家吗?”

“你爸让我给你送几只帝王蟹,我可没跟着去海南啊,生气别带上我……”

语音发送失败。

一个偌大的红色感叹号。

“……”

还没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崔照寒盯了两秒烦躁地扔了手机。

有时候他也会想,要是他跟崔照芸断绝关系就好了,是不是季树还会像以前一样,把他当关系很好的朋友。

久而久之或许他们就会在一起。

但不跟崔照芸有关系。

他又舍不得季霍庭的背景资源,生活从那刻起翻天覆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足够他后半生活得衣食无忧。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偏偏他都想要。

“帮我转交给叫季树的业主吧,他爸忘说门牌号了,这会儿在飞机上呢。”

崔照寒的谎话张口就来。

他只知道季树住在这儿,不知道门牌号,还要在季霍庭那边伪装关系很好的模样。

“好的,先生。”

崔照寒点点头正欲离去,蓦地视线被什么吸引。

白裙子的女生拎着白色礼盒,正垂眸从小区里走出来,熟悉的面孔不是别人正是——阮莺。

“等等。”

崔照寒手摁在帝王蟹礼盒上,示意物业稍等,提步朝着阮莺走过去。

“阮莺?你来找季树吗?”

出乎意料的,阮莺这次对他的态度全然不同,只淡淡扫他一眼便没了声,连个回复都没有。

季树的眼光并不差。

阮莺五官偏清冷,这么一看还挺傲,崔照寒眸光闪过不悦。

扬唇笑道:“他爸爸托我给他送海鲜,不用这么大敌意吧,我跟你不是也无冤无仇吗?”

崔照寒笑起来有种斯文感,乍一看像游刃有余的富家少爷,全是跟在季霍庭身边学来的。

阮莺似从他脸上看出季霍庭的熟悉感。

神色缓和两秒,却还是说:“我不知道,你自己问。”

“……”

崔照寒隐约觉得奇怪,笑:“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了?不是和平分手吗,季树惹你不开心了?”

“你可以跟我说,我回头帮你说说话。”

阮莺冷笑一声:“省省吧。”

“他从来不会惹我不开心。”

说到这儿,阮莺的眸色微暗了些,季树从不会惹她不开心。

以前几乎是什么都顺着她。

阮莺眸中的黯淡被冷意替代,看向面前高瘦的青年。

“也压根不会喜欢你们。”

说罢,阮莺拎着东西从崔照寒身侧路过,黑发在夜色柔顺散在肩上,她总是会用最好的状态季树。

季树永远会第一时间出来见她。

只是以后都不会了。

崔照寒单手插兜立在夜色中,微微挑了下眉梢,被攻击得莫名其妙。

“我们?”

除了他。

竟然还有苍蝇围着季树?

崔照寒想到那天在礼堂见到的男生,狭长的眼眸轻轻眯起,慢悠悠吹了声口哨也没觉得有什么威慑力。

季树是首男。

首得不能再首。

那人最多跟他一样,碰满鼻子的灰。

……

夜幕降临的乡间小路,繁星坠在山头,十月金桂开得正盛。

季树趴在男生背上,嗅着他身上的薄荷冷香,跟香浓的金桂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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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头整个埋进宋涧雪脖颈。

“好丢人。”

宋涧雪轻笑一声,抱着他腿弯,稳稳走在山路上,“不丢人,没人看到。”

谁也没想到,上一秒像哥哥一样抱着他的人,下一秒去祭拜爷爷就踩到石头,一头扎进了鲜花堆里。

宋涧雪把人捞起来的石头,浅色小棕毛里还有几片木海棠花瓣。

“我是不是礼行大了?”

宋涧雪沉重的心情都随风化开,只剩下忍着笑意的微翘唇角。

“爷爷喜欢。”

“我也喜欢。”

季树稍稍愣住。

第一次行礼就一头扎进去的丢脸顿时如奶油般化开。

“算了。”

季树揪了揪学弟的耳朵,“不许说出去啊弟弟。”

宋涧雪微抿唇角:“嗯。

不会说,我也没什么朋友。”

话是为了让季树放心。

季树怔愣两秒,又捏捏他的冷白耳垂,不知是在威胁还是故意逗他。

“也不许在深更半夜里偷偷回味。”

看他跟个小乌龟一样冲过去就翻不过壳。

宋涧雪没忍住闷笑两声,偏头背着人走过桂花树下,细小的花瓣落在两人头顶。

季树侧脸枕着他后颈,夜色刚沉便困意袭来。

有一搭没一搭勾着宋涧雪胸前的卫衣带玩儿。

“脚还疼吗?”

宋涧雪问。

“一点,站起来的时候有点疼,现在好像好很多。”

季树说,“要不我下去自己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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