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树任由他牵着往村庄里走。

中途上蹿下跳的摘花摘草,不一会儿耳后就别上了小黄花,还被突然起飞的虫子吓得躲到宋涧雪身后。

又觉得这样太有失学长风范。

于是撸起袖子跟虫子决斗。

宋涧雪单手把他从田里圈出来,忍不住笑,“别去了,它打不过你。

哥哥先听我说……”

还是住不住得惯的问题。

季树觉得学弟心思太敏感细腻了,总是担心他哪里不舒服,哪里受委屈,把他跟公主一样对待完全没有必要。

“学长只是学长。”

季树耳边别着花,长睫像惊飞的蝴蝶,拍拍他的肩膀说,“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长辈,你把我当同龄人看就行。”

宋涧雪盯着面前的脸看了两秒。

淡淡道:“我没把你当长辈。”

只是想尽己所能让他舒服一些。

至少不能一路跟着自己受委屈。

宋涧雪跟爷爷住的房子简陋,就是几个山头上的小平房,其中几个因为常年失修,半塌不塌的,能看的也就只有一个小木屋。

是爷爷生前把房子过危,一点点给他钉出来的,宋涧雪平时就在小木屋里学习。

回来之前他有托人照看,不至于门前杂草丛生。

但还是——

“挺好的啊。”

季树在窗沿边发现长着蓝白色的小花,顽强的生命力在夹缝中生存,阳光下花瓣小巧精致,他没舍得摘,只闻了闻花香。

“我不住宾馆。”

他走到宋涧雪身边,接过自己的行李箱,意思很明确,“我肯定要跟你住一起啊。”

“你没看那些新闻报道吗?大学生最容易被骗了,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别人给我卖了怎么办?”

季树自然不会那么蠢。

说起来也就是让宋涧雪放心。

宋涧雪却说:“很多。”

季树回头看他一眼,宋涧雪背着包上前开门,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不错,“我的母亲,就因为买卖留下来的。”

不过不是他父亲买的。

以前的山区贫瘠落后,拐卖人口是常有的事,他的母亲是来旅游的毕业大学生,在被拐卖送去更荒凉地时,被他的父亲用全身的家当留下。

那男人不是真正意义的好人,但也不算彻头彻尾的坏人。

他没留下母亲,只说:“你回去吧,蠢死了。”

将仅剩的钱给她凑了个路费。

或许是获救后的吊桥效应,母亲在临走前反而留下来,就这样跟他父亲在一起了。

两人生下了宋涧雪。

一个五大三粗的乡野男人起不出这么好听文雅的名字。

但落后的山区,荒芜又凄凉,没有人能长久忍受,更何况是城市里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父亲不愿意让她走,想留下她过一辈子。

首到母亲跟着别人离开。

或许只是借机离开的方式,落在男人眼里就是私情和抛弃,没过多久,他也离开了山区去外面打工,再也不回来了。

只有宋涧雪被留在原地,跟爷爷独自生活。

那年他三岁,刚刚记事的年纪。

“那你,没再见过她吗?悠悠书盟读者票选最佳耽美作品,《乖,别低头,绿帽会掉》名列前茅!”

季树不好评判对错,只是听了有些沉重。

“没有。”

宋涧雪推开尘封的门,早己忘却了那些纠葛又茫然的记忆。

“或许我只是她年轻时犯下的愚蠢的错误,我没想她回来找我,也希望她别再记起我。”

倘若不是年轻时的恋爱脑。

没有人会愚蠢到这落后的地方来。

“哥哥也是。”

宋涧雪将自己的私事讲给他听,也是希望他不要太轻信所有人,“不要随便跟人去陌生又偏远的地方。”

“包括我。”

这次是他自己忍不住。

季树愿意跟他一起回家,宋涧雪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知道。”

季树跟着他走进来,打量着落灰的小木屋,“我要是女生,肯定不会来。”

“男生也一样。”

宋涧雪扫过他耳边的浅黄色小花,以及那张任谁看了都觉得漂亮的脸,垂眸去打开水龙头试了试水。

“更何况哥哥很好看。”

季树刚把行李箱推到一侧,闻言顿住,长睫很轻动了两下。

他,好看吗?

季树走上前,把浅黄色的卫衣袖卷起来,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臂,“弟弟,我跟你一起打扫吧。”

“不用。”

宋涧雪从口袋里摸出季树的手机,给他开了把游戏,“你去门外玩一会儿,很快就好。”

季树:“……”

有时候也会生出谁是弟弟的错觉。

季树坐在门口的小石墩上,看着面前的葱绿的景色,身后是哗啦啦的水声,空气中弥漫着氧气和浅浅的尘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