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阮莺眼中的季树。

温柔、帅气、活泼,像个二十西孝男朋友。

旁人都艳羡她有这么完美的男友,但只有阮莺心里清楚——

季树根本不喜欢她。

“呜呜……”

阮莺第一次撕去伪装的假面,在他面前放声哭泣,不再维持白月光女神形象,眼泪鼻涕流得满脸都是。

季树微愣在原地。

他从没想过这么难堪的局面下,罪魁祸首竟是自己。

有点像是渣男出轨后的pua,但对面的人是莺莺,季树将纸巾盒轻推过去,嗓音放低:

“为什么会这么说?”

季树没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他只是常常在担心,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是我哪里让你产生误解了吗?”

阮莺摇头:“不,你很好。

你就是太好了,这才不对。”

季树极少数面对女孩子的眼泪。

他抱着纸巾盒半蹲下来,嗓音似有几分好笑:“对你好,也不对吗?”

阮莺的泪水坠落,轻轻摇头看他。

“季树,或许你到现在都没发现。”

“从你发现我出轨到现在,你从来都不觉得生气。”

季树一怔。

“感情不是这样的。”

阮莺眼眶通红地看他:“感情会生气,会争吵,会吃醋,会心动,但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这些。”

她也不是没喜欢过季树,只是季树待她太温柔礼貌了。

甚至连一点亲密的逾越都没有。

阮莺相信,哪怕她现在距离季树只有一厘米,他也只是会诧异地愣住,接着红着耳尖轻推开她,笑着说别闹。

或者很轻地吻她一下,还没蜻蜓过水的波澜大。

“我是喜欢过你的,但我……”

阮莺的手轻抓着季树,“但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对不起。”

季树保持着半蹲在地毯上的姿势,指尖握着纸巾盒轻收紧,又松开,反复几次后又陷入沉默。

他不爱去辩解什么。

人永远无法改变别人对自己的主观臆断,季树轻轻抽出自己的手。

“他呢?”

季树屈腿坐在地毯上,“你能感觉到吗?”

学弟那样的人。

似乎也没比自己好到哪儿……

莺莺却说:“我能。”

在这段感情中患得患失的人,好似找到了正确的航线和归途。

阮莺低头说:“他每次都会在我难过的时候出现,第一个发现我情绪失落,询问我发生了什么……”

“……”

“在我获奖后,他也是第一个送我花的人,明明是很冷漠不善言辞的人,每次都很耐心的鼓励我。”

“……”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在,我就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他常常望着我,就像我当初望着你那样热切……”

“……”

“季树,对不起。”

这是从阮莺口中听到第三次对不起。

季树说:“获奖是校园歌手那次吗?他那时候不是没入学?”

“我们很早就认识了。”

阮莺垂头,似有些脸红和难堪,轻声道,“我们寒假在同一家咖啡厅打过工。”

季树没说话。

只是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不知为何,明明是最不知情的人,却像棒打鸳鸯的那根棒。

莺莺为了钱跟他在一起,却愿意为了那个人,将所有的东西退还给他,好‘清清白白’的跟学弟在一起。

季树从来都是个体面的人,如今却莫名有些窒闷,心口像被丝丝缕缕的火苗和丝线缠绕,收缩得让他喘不上气。

被欺骗,被遗落,被放弃。

“我明白了。”

季树单手摁着地毯,站起身,将那些摊开的盒子挨个合上。

珠宝在光下熠熠生辉,衬得那双手修长白皙,比珠玉宝石还要矜贵漂亮。

阮莺轻轻敛下眸,下意识的只有道歉,但说多了也只会换来厌烦。

“那我就先走……”

精美的礼盒被拎着,递到了她面前。

阮莺愣住:“这?”

“送给你的就是你的东西。”

季树面容倒映在光下,鼻梁弧度后是割裂暮色,容颜透着瓷一样的冷白。

“想怎么处理也是你的事,实在不想要,就扔了吧。”

淡淡的语调,没有生气,也没有情绪。

两人保持着同样的姿势许久,阮莺伸手接过了礼盒。

在她开口想说些什么前,季树很轻地打断:“或许我的方式真的存在问题,我不太懂怎么谈恋爱,也不知道怎么跟女孩子相处,只是用我的方式去考虑问题。”

阮莺眼眶一下就红了。

抬眸有些无措地看他。

季树继续说:“至于为什么不生气——”

他长睫淡淡地敛下,眸中的情绪像船底坠落湖泊,沉入深海。

“没有不生气。

只是我不想闹得太难看,让所有人都来看我们的笑话。”

“那样的话。”

“连我都觉得可笑。”

……

莺莺红着眼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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