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逼吧你?”

蝉鸣燥热的盛夏,凌晨三点。

在手机铃声第三次响起时,季树终于没忍住将国粹送给对面。

说罢立马开启防御模式,挂断、拉黑,扔掉、埋头,一气呵成。

十秒钟后——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

埋在枕头里的浅棕色脑袋动了动,海绵宝宝被褥里凸出一截极白脖颈,因呼吸起伏而微微绷紧,侧颈浮动着脆弱的浅色青筋。

“我生气了。”

“我真的生气了。”

季树的手狠狠抓紧床单,指骨凸出隐忍的薄粉,终于没忍住一个鲤鱼打挺,抄起来手机摁了接通:“陌生账号7546,你他妈的有完没完,你们缅北电击套餐都是24小时不停业的吗——”

“季树。”

清澈慵懒的嗓音。

低低地沙哑叫他名字。

季树忽然止住没了声音。

窗户开了一条缝隙,夏夜温吞的风伴着蝉鸣扑在鼻尖上,这声音听着有点像电视剧里的——妲己。

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

浸凉的,像落雪。

宋涧雪。

季树蓦地反应过来,这不是他学弟的名字吗?

倒不是季树有多留意学弟,宋涧雪此人风头正盛,开学大典上代表大一新生致辞的视频,至今仍在校园论坛屠屏,连路过的狗都得捎带看几眼。

入学三天便夺去季树的校草桂冠。

“诶不是我说……”

昨晚,室友在餐厅里拿着手机品鉴,来回对比季树的小臭脸,最终得出结论:“树啊,你好像是略有点儿逊色……”

季树排着队想,谁在乎。

“倒不是说脸没他好看。”

季树的脸是公认的精致,跟个bjd娃娃一样,曾在展览上被认成模型一战成名。

“人家虽然比你小一岁,但身上这股高冷劲儿就很男神,你懂吧,你就……”

季树要了份糖醋排骨,回头冷冷道:“你再踩一捧一的试试呢?”

“脾气太辣。”

室友点评,跟朋友分享,“属火爆小辣椒树的。”

“你才属火爆辣椒树。”

季树端着餐盘头也不回:“我妈说我是小香樟树芽。”

餐厅太吵,室友没听清。

“他说啥,小香猪?”

朋友忍不住轻笑,重复:“他说他是香樟树的小树芽。”

“卧槽?”

室友没忍住一股子恶寒,“他突然卖什么萌,怪吓人的。”

一顿饭吃得季树浑身冒火。

但得知缅北传销组织是学弟,他那点儿气又烟消云散了。

季树盘腿坐在床上,晕乎乎地吊着脑袋,燥热的风吹在脖颈上,末端的碎发有些潮湿,他半睡不睡地懒懒问:“什么事儿啊?”

带着点儿含糊的鼻音。

这下轮到对方安静。

没过多久,那好听浸凉的声音道:“来我家一趟。”

季树下意识嗯嗯:“嗯……嗯??”

迷糊不清的声音顺着电流漫过去,那头的人似乎轻笑了下,语气没方才那么凉了,带着几分清冷沙哑:

“你女朋友在这儿,来把她弄走。”

季树这下彻底醒了。

僵坐几秒。

“嗯???”

……

季树摸着黑出了房间。

他住不惯学校的宿舍,自己臭毛病也多,夜间不能吹空调,也不能吹热风,再加上有洁癖,从大一开始便在外自己住。

买的房子是两室,客厅很大,白天有好看的江景,但夜里就空荡得阴森。

季树通常将自己反锁在房间,晚上从不出门。

他飞快冲出了房子。

那人短信发来的地址不远,都是蓝桉大学的学生,住的地方都离学校不远,季树五分钟便到了。

yyxswz

xiangcunxsww

01xsz

zonghengxsz

wuxianxsz

“卧槽,天亮了?”

“不是,校外还有保安巡逻?”

几个聚餐回来勾肩搭背的男生捂住眼,季树默默挪开了八百瓦手电筒:“不好意思,哥们儿,我怕走夜路。”

“……”

那是真挺怕的。

季树在绿化带边见到了莺莺——他的女朋友。

莺莺全名叫阮莺,是高中隔壁班的校花,两人碰巧考入同一个大学,在热恋萌芽的大学校园,男俊女美,又多一层更亲近的关系,好像顺理成章就成了一对儿。

季树一首觉得他们关系很稳定。

莺莺性格很好,从小学跳舞的,性格温柔,是季树心目中的白月光典型。

所以当莺莺提出交往时,他想也没想的就同意了。

逢年过节他们都会一起过,就这样恋爱到第二年。

季树从没见过,这样的莺莺。

阮莺浓密黑长的发丝凌乱,一袭白裙坐在草地上,醉醺醺的脸颊泛着红晕,正双手抱着……一棵树。

嘴里又哭又闹地说:“涧雪,为什么不理我?”

那男生就高冷站在一旁,头上戴着黑色帽子。

似在维持最后的脸面。

嘴里叼了根没点燃的烟,神情似有些烦躁,转头撞上季树匆匆赶来的目光,他目光微顿了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