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小米不禁想起自己。

上马是被邬离一把捞上去的,下马也是邬离先跃下,在下面伸手接住她。

而宋玥瑶就像一根笔首生长的竹,风雨不折,痛楚不吭。

独立坚韧刻在她的骨血里,让柴小米差点忘了——

她是公主啊。

本该养在琼楼玉宇,锦衣玉食,纤纤十指不沾尘,娇矜尊贵,连吃颗葡萄都该有人剥好了递到唇边。

可她却握着一把弯刃,踩着泥尘,目光坚毅地行走在动荡的山河。

柴小米喉头发紧,连眨眼都带着涩意。

她是值得被爱的啊......

可是。

一阵突如其来的酸楚攥紧了她的心脏。

可是......

柴小米抬眼看向面前如月光般清冷的少年。

可是你能不能不爱她......

如果死亡是你的宿命,你能为此对抗剧情,崩坏小说世界,颠覆这一切的结局。

那能不能改写爱上女主的宿命呢?

这样,便不会黑化了。

邬离垂眸,看见少女眼圈毫无征兆地红透,眸中水光骤现,一副委屈得快要碎掉的模样。

他微微蹙眉,伸手扯过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近前。

“没听见他说的么?那只妖灵难抓得很,你这脚力追只乌龟都费劲,不让你参加委屈个什么劲?”

他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注视着她湿漉漉的眼睛,“把眼泪收回去,要是掉下来,我就不教你射箭了。”

说罢,他松开手,目光掠过墙上悬挂的各式长弓。

那些弓对她而言,不是拉力太重,就是尺寸过大。

总之,没有一把能入他的眼。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柜台角落,那里倚着一截色泽沉黯的木头,木纹如水流暗涌,隐隐透着某种内敛的灵气。

“这块木头怎么卖?”

他打算亲手给她做一把。

老板一愣,眼底闪过惊诧。

这少年竟如此识货,眼光毒辣至此,一眼就相中了这块被他藏在角落、用来镇店的稀世木材。

百年雷击阴沉木,他自己都舍不得拿来打磨成形。

“这......”

老板面含歉意,摇头苦笑,“实在对不住公子,这块木头多少银两都不卖的。”

此言一出,欧阳睿来劲了。

大手阔气一挥,俨然就是一副首富做派,霸气十足:“送给他们便是!”

少东家都发话了,老板登时陷入为难:“可是这......”

重金他都不舍得割爱,更何况是送。

邬离冷淡瞟了眼欧阳睿,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般。

他几步走到柜台前,上面散落着几柄掌柜平日用来雕琢弓纹的刻刀,随手拈起一柄最锋利的,抬手便往自己腕间一划。

动作快得没有丝毫犹豫。

刀刃割破皮肤,鲜血瞬间渗出,少年脸上却不见半分痛楚,平静得不可思议。

老板惊愕瞪大了眼,这是做什么?苦肉计么?为了一块木头,何至于此?!

下一瞬,更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少年将指尖探入那道血口,竟从皮肉之下,拈出一只莹白如玉、尚在蠕动的虫子。

那画面残忍得让人头皮发麻,连旁观者都忍不住皱眉别开视线。

可他却唇角轻勾,被几人震惊害怕的表情取悦到了。

他慢条斯理地将那虫子放在血迹未干的柜面上,抬眼看老板,“用一只赤血蚕,换你这块木头,这桩生意,做不做?”

老板浑身一震,方才的恐惧瞬间被狂喜取代,眼珠子都放光了,做买卖的人最是识货,这赤血蚕,便是放在无常鬼市里也是有市无价的珍宝!

他活了大半辈子,我碎了你随意诚意奉献《别惹那个苗疆少年,他病娇又变态》,悠悠书盟独家首发!

还是头一回见到活生生的赤血蚕。

这是苗疆巫蛊族才能养活的灵物,寻遍中原大陆也难觅一只。

谁人不知凉崖州的主公为求长生己近走火入魔?尤其是他身边那位形迹诡谲的殷太师,坊间早有传言,说殷太师是妖物所化,日夜在主公耳畔灌以邪法偏门。

只要能换得长生,他提出的任何法子,主公都要试上一遍。

甚至隐隐有风声传出,说是宫中派人在暗中搜寻一些天才神童,说是此类人是天眷之人,取其心脏精髓食用,便能永生。

一年前,惊动千雾镇的灭门惨案,洛家二十七口,一夜之间被山贼屠戮殆尽,家宅被烈火燃尽。

据说就是因为洛家大公子,年仅三岁时便棋艺通神,及笄后又被世人称颂为棋圣,才被殷太师盯上了。

当然,这些都只是暗巷里的私语,关乎圣人之事,寻常百姓谁敢妄加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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