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寨里有个盛大的祈福仪式。

铜鼓坪上戴着各式各样图腾面具的人手举火把跳着夸张的舞姿。

这是曰拜族信奉的传统,在族长成亲前,先要获得神灵的祝愿。

这一次,邬离带着她来了。

没别的原因,因为祈福仪式上有各种食物。

像饲养员例行公事一般,把她喂饱。

来之前邬离不知道去哪给她又弄来一套全新的衣服,只不过这次是长长的裙摆,把她的腿遮得严严实实,脚踝的铃铛也在他霸道命令下摘下,被他套在了手腕上据为己有。

柴小米杏眼里写满了幽怨,眼巴巴看着他手腕上那串银铃铛,她好不容易拥有一件当地的首饰,就这么被他薅走了。

明明他身上头发、耳垂、颈项挂了那么多漂亮的银饰,连这么一串小铃铛都要和她抢。

真是太过分了!

柴小米泄愤般大口嚼着黑猪肉,丰腴的肉汁在唇齿间迸溅。

嚼着肉的同时,她踮起脚尖,视线越过喧闹的人群逡巡。

终于在右前方的长桌旁捕捉到那个胡子拉碴的面庞。

江之屿果然没被任何人逮住。

他正倚在桌边,似乎也在找她,目光恰好在半空交汇,江之屿眼睛一亮,笑得露出白牙,朝她用力挥了挥手。

苗疆人爱饮酒,酒足饭饱后,众人便撒开了玩。

有人放天灯祈福,更多人围着篝火踏歌起舞,银饰相击声与欢笑声交织成片。

各族人来来往往,三三两两聚在树下,举着竹筒杯谈笑风生。

邬离没有兴趣同任何人来往,全程都沉闷垂着脑袋,吃的也不多,仿佛是单纯在等她吃饱。

在这期间,陆续跑来几位别族的小姑娘羞红着脸,伸手邀请他去跳火把舞。

这里不比中原,民风开放,看上喜欢的人上来就打首球。

巫蛊族不与外族通婚的规矩外人都知道,但这也不妨碍姑娘们借着酒劲,想同美丽的少年度过愉快的一晚。

可是邬离掀起阴沉沉的眼皮,轻飘飘不知说了句什么苗语,那些相继而来的姑娘听完无一不是眼中瞬间蓄满水光,哭着跑走了。

柴小米不明所以,让油条给她翻译。

油条沉默了几秒,道:「骂得太脏了,系统自带屏蔽功能,我翻译不出来。

柴小米诧异的目光落在邬离微垂的侧脸,火光中像被镀了一层金光,轮廓冶丽动人。

知道他性格恶劣,嘴巴抹了毒,丝毫不知道怜香惜玉西个字怎么写。

但是在柴小米的印象里,他冲她说过最多的词汇也无非就是“蠢货”

,对她来说没什么攻击力度。

她有点好奇,究竟是骂得多脏能让人瞬间飙泪。

虽然好奇却不能开口问,还在冷战呢。

如果这一次她丢了底线,往后对方的作弄只会变本加厉,柴小米头铁,非要向邬离证明一回,她不是可以随意欺负的。

但要是邬离真动了杀心,她到时候再光速下跪也行。

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人群间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喝彩声。

铜鼓坪上,岐佬牵着一位清冷美人,秋水明眸如诗如画,两人交握的手一同举着火把。

中央有一扎高高垒起的祈福火种,按照仪式需要族长扛起即将过门的新妇,由新妇点燃火种。

柴小米仰头看去,心中爆发惊呼。

是女主宋玥瑶!

和她想象中一样惊艳夺目,是十分大气的长相,有种国泰民安的美,忽然感觉江之屿有些配不上。

倒是有一张脸能艳压女主,思及此,柴小米扭头看向邬离。

没记错的话,这里就是反派对女主一见钟情的时刻了。

果不其然,邬离蓦地抬起眼,晶莹优美的双眸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柔光。

目光穿越人群,定定落在台上。

眼底似乎划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令人不寒而栗。

这神情,是一见钟情……吧?

柴小米有点不太确定。

毕竟这位暗戳戳的少年为了得到喜欢的人不择手段到下情蛊,想玩强制爱。

脑子肯定不正常。

常人的思维跟不上变态的。

谁知道变态的一见钟情是怎么演绎的?

她必须要趁这簇邪恶爱情的小火苗还没燃起来之前,给它扑灭咯。

“啊!”

柴小米冷不丁叫了声。

邬离目光扫过来。

“糟糕,好像吃坏肚子了。

好痛呀……”

她捂住小腹左揉揉右揉揉,一紧张忘记胃在哪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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