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听得人有点傻。

根据梁树言说的,外面的白花的花粉,会让每个闻到的雌性怀孕,不管是人还是路过的蚊子。

人的孕期是九天,九天之后生育,白花就会再次盛开,然后让里面的女人继续怀孕。

以此,反复轮回,无穷无尽。

常常有女孩因为生产撕裂而死亡,但这并不会影响什么,因为藤蔓会从外面,抓到新的女孩回来。

藤蔓老头说,这是神迹,这些女人肚子里怀着的,是神明的孩子。

“但其实不过是人与污染物的杂交畸形。”

梁树言垂着白色的睫毛,天色比之前更亮了,微微有一点阳光,映得他皮肤白得透明。

“那些花的底下,是尸坑。

埋着很多很多的人,动物,还有被藤蔓杀死的小型污染物。

它们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块混杂着各种污染的土地。

花扎根于此,释放的污染花粉,同样基因混杂。”

“所以,生下来的畸形儿,可能是有人的身躯和无数只狗的腿,也可能没有身体,只有一串像葡萄一样的脑袋,还可能就是一堆只有模糊形状的肉块。”

“但无一例外,所有的胎儿,生下来之前,便会死掉。

我想可能是人与污染物无法融合共存的缘故,不过在老头子看来,就是神明还没有准备好降临。”

姜岁她们听得说不出话来。

梁树言仿佛鼓励似的,微微扬起声音:“孕妇们生产时,藤蔓和老头子的注意力会降低,而那个时候你们还没怀孕,很有机会逃走。”

姜岁想起之前偷听到的话:“你之前帮过的那些人里,有逃出去的吗?”

梁树言避开了姜岁的视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很多被抓进来的女孩,几个小时后就迷失了。

她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她们需要逃走。”

但回避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在此之前,没人逃出过这个地方。

他们没法只站着聊天不做事,外面还有二十来个孕妇等着吃饭。

几人分工合作,开始干活。

梅芝因为看不见,被分配去洗碗。

姜岁握着雪亮的菜刀,一边狠狠剁着蔬菜,一边慢慢整理自己看到的,还有听到的信息。

模糊间,她听到苏真在跟梁树言聊天。

问梁树言怎么会在这里,以及那个保持着清醒的女孩是怎么回事。

“我本来就是春华区的人。”

梁树言炒着菜,低头轻声说,“你说的那个女孩,叫婉素,是我的女朋友,我们……一起被困在了这里。”

姜岁心中惊讶。

一起被困,能互相依靠,本应该算是幸运。

但偏偏,是要看着自己心爱的恋人,反反复复的给污染物生畸形怪胎。

这是杀人诛心的酷刑。

早饭很简单,一部分是加热的罐头,大部分是速食粥,另外一小部分是炒菜,每个孕妇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梁树言说食物可以放心吃,是藤蔓从外面带回来的。

他做完早饭,便去给女朋友送餐了,打饭的事交给了姜岁他们。

梅芝摸索着靠近,有些湿的手指抓住姜岁的胳膊,低声问:“苏真在干嘛?”

姜岁磨着菜刀,看了眼:“在打饭。”

梅芝这才问:“你相信那个梁医生吗?”

“我不知道。”

姜岁拿不准,目前看来,梁树言好像不是坏人,但他们接触不过几个小时,谁知道真面目如何。

“你怎么看?”

梅芝道:“我什么男人都不信。”

姜岁好笑,认同:“你说得有道理。”

梅芝挑眉道:“你竟然没有反驳我,我看你很相信那个谢砚寒的。”

姜岁:“分情况吧,一般情况下是很相信的。”

梅芝很过来人:“床上不能信是吧。”

姜岁:“……不是。”

梅芝又压低了声音:“你有没有感觉苏真对那个梁医生有意思。”

姜岁看了看正认真打菜的苏真:“有吗?

“有,你信我,这方面我首觉从来不出错。”

梅芝其实还感觉那个梁树言对姜岁的态度很微妙,但人家又有女朋友,所以梅芝没多说。

她问:“那梁医生长什么样啊?”

姜岁中肯地说:“超级帅,惊天动地,一眼难忘的那种帅。

他女朋友也很漂亮,瘦瘦弱弱的,像仙女。”

梅芝说:“真想见识一下。”

她又尝试着睁开眼睛,依旧剧痛难忍,只是比昨晚好些了。

今天她睁开时,能勉强看到光和闪过的人影,不过只能睁开半秒,用清水洗过眼睛也没用,过敏得很严重。

姜岁磨好了刀,然后首接别进后腰,她端起一份早饭,跟梅芝说:“我要再打探一下这个民宿的情况,你跟苏真待在一起,有情况就大声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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