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女子踉跟跄跄地追了上去。

可长街上的百姓实在太多了。

士兵们刚一离开,百姓们便一拥而上,挤满了整条长街,都是来为沉将军和谢临渊送行的。

女子被那些人流挤得连连后退,险些站不稳,差点摔在地上。

“将军……”

帷帽之下,她眼框通红,咬着牙爬起来,又往前面追去。

长街上,沉柠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往前头沉厉的方向看去。

这一眼,正好瞧见前方人群中,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

女子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往队伍这边追。

“将军!”

“将军!”

那声音钻进沉柠的耳朵里。

她眉头一皱,忍不住又多看了那女子一眼,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收回视线,又朝爹爹那边看了一眼,再回头去寻那女子时,人已经被挤进了人群深处,不见了踪影。

沉柠心里微微一动,总觉得那女人不简单,想落车去弄清楚。

可爹爹他们的队伍,眼看就要出燕京城了。

人群涌动之间,那戴帷帽的女子被人潮挤得险些绊倒。

她站在人群里,望着沉厉渐渐远去的背影,眼框瞬间红了。

她与沉厉相识,是在年少之时。

一个是沉家的少年将军,一个是叶家的嫡女。

夫妻恩爱,却聚少离多。

她为他生儿育女,到头来却被太后囚禁了整整七年,之后又东躲西藏了整整七年。

如今,好不容易再次见到沉厉,她心里百味杂陈。

她从地上爬起来,想再追上去,却被人从身后扶住了。

“师妹,你如今身子还没好,再这样折腾,只怕又得躺回榻上去了。”

叶氏身子微微颤斗,伸手捂住胸口,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辈子,要和他这样?”

“为什么他要做百姓们口中的大英雄?”

“为什么他们都不信我?”

“不信我的第一个孩子,明明是个男孩……”

叶氏说着,缓缓垂下头,抽泣起来。

身后的中年女子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往旁边一间客栈走。

“你现在身子没好全,眼睛的旧疾也没愈,若是冒冒失失跑出去,只怕病情会更重。”

“这次你进京答应过我,要好好休养。”

帷帽之下,叶氏紧抿着唇,没有再说话。

她当初被人从刘氏旧庄救出来之前,被太后灌过疯药,一度疯疯癫癫的,眼睛也几乎看不清东西。

七年时间,她被师姐带离大燕,前往秦国养病,却始终不敢往叶家、往沉家传信。

她怕太后知晓她还活着,会对叶家和沉家下手,更会想尽办法来杀她。

她无数次打听沉厉的消息,打听几个孩子的消息,无数次想回燕京。

可因为太后和刘贵妃,她只能把自己活着的消息死死捂着,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直到上个月,大燕传来消息,说她与沉厉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冒牌货。

她终于忍不住了。

她想进燕京城,想找到当年被换走的那个男孩。

想告诉所有人,她当初记得没错。

她生的第一个孩子,分明就是个男孩。

可产房里所有的人,都告诉她那是个女孩。

她看着那个女孩一天天长大,越来越不象自己。

她告诉母亲,告诉叶家人,告诉沉老夫人,却没有一个人信她,只说她疯了。

她便想着,去边塞找沉厉……

可没想到,这一别,就是十四年。

身后的女子将她扶进客栈后,又小心地扶着她躺下。

“你既然已经回了燕京,先养个十天半个月,我再悄悄让人往叶家传个信。”

叶氏躺在榻上,止不住地咳嗽,整张脸苍白得可怕。

“师姐,你告诉我……我是不是活不久了?”

那青衣女子没有答话,只是转过身去收拾东西。

chapter_();

“太后如今还活着……”

青衣女子道:“放心吧,你会比她活得长。”

“如今沉将军击了登闻鼓,全天下都知道她做的那些事。”

“你也不必再躲躲藏藏,就算是重新回叶家、回沉家,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就怕那位大燕陛下又放不下当年的执念,非要强行让你进宫。”

说着,她把衣衫整理好,又给叶氏盖好被子。

叶氏靠在窗边,整个人虚弱地捂着胸口,止不住地咳。

——

长街上,玲胧驾着马车,跟着乌泱泱的队伍,一路出了燕京城门。

她的马车,也紧随其后出了城。

城外,沉厉端坐马背,沉钰策马上前。

“大哥,好象是柠柠和菀菀追上来了。”

沉厉回头,就见沉柠和沉菀分别坐在马车里,急急掀开帘子,正往这边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