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宗帝身子猛地一怔,只觉脊背一阵发凉。

当年他与太后掩饰行踪秘密南下,带的侍卫并不多。

他们在中途遇上一伙山匪,那些山匪下手极狠,就冲他们的命来的。

太后因此中了一剑,明王为她挡下另一剑,因此也瞎了一只眼睛。

而他自己,也在混乱中被马踩中腹部,险些丧命当场。

后来太医偷偷诊断,说他今后虽能行床笫之事,却再也不能有子嗣。

这些年,他便将这个秘密藏在心里。

好在年轻时,后宫的嫔妃为他生了不少儿女,子嗣之事也不愁。

想起当时的场景,武宗帝只觉得浑身发颤。

如今王德全却告诉他,在明王身边可能见到了当年的山匪头目。

若真是如此,那当年的所谓山匪,是人假扮的。

武宗帝猛地看向王公公,压低声音问道:

“你可看清楚了?”

王德全躬身点头:“陛下,老奴也只是瞧了个大概。”

“不过老奴如今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了、看走了眼也是常事。”

“只是想起当年南下途中,陛下与太后娘娘险些遭难……至今思之,老奴仍后怕不己。”

“陛下!”

床沿边的德妃哽咽着开口。

“这些年,母后因救命之恩,对明王极其纵容信任。

若那些山匪真是明王所派,那……”

“住嘴!”

德妃话未说完,便被武宗帝厉声打断。

“此事关系重大,尚未有定论。”

武宗帝看向王德全,沉声道:“去将皇城司的卫大人给朕唤来。”

“若当年山匪一事当真有蹊跷……”

武宗帝一拳砸在桌上,咬牙切齿道,“朕定要活剐了他。”

王德全颔首:“是,陛下。”

他转身退出德妃寝殿后,便匆匆去寻皇城司的卫大人。

武宗帝这才看向德妃,语气稍缓:“昭元有孕之事,暂且瞒住,不得让任何人知晓。”

“她宫中那些不尽心的宫女太监,一律赐毒酒一杯。”

“此事,朕会交由皇城司彻查。”

“看来,这明王终究是大燕的祸端,留不得了。”

“至于昭元腹中的孩子……先流掉吧。”

德妃泣不成声,看着痴傻的昭元公主,又是心痛又是愤恨。

——

太后寿宴,在武宗帝离去后不久便近尾声。

太后身边的嬷嬷从后宫匆匆回来,低声在太后耳边道:

“太后娘娘,陛下眼下在德妃娘娘寝殿里。

老奴只听见陛下发了大火,德妃娘娘哭声不止。”

“其余的,老奴并未听清楚。”

太后沉下脸,目光扫向南边席位上的明王。

明王此刻正一脸茫然,神色难看极了。

“莫非这混账又惹出什么祸事。”

她压住心头不快,对席间众人说了些勉励的话,宴席这才算散场。

——

“阿姐,发生什么事了?”

沈菀轻轻拉了拉沈柠的袖子。

“我瞧着陛下和太后娘娘似乎都不太高兴。”

沈柠笑道:“其实,我也并不清楚。”

当日,她曾让听风楼暗中调查太后与陛下南巡遇袭一事。

那些山匪,似乎是有人故意找来的。

陛下身边的王德全是琅琊阁的人,

想必,如今该说的,都己经说了吧。

太后离开后,便由皇后主持局面。

皇后领着各宫妃嫔、宫女及文武百官前往皇宫前高观赏烟花。

烟花钻入夜色之中,‘啪’的一声在天空中炸开。

“阿姐,今年的烟花真好看……不知道西北的爹爹现在如何了?”

“爹爹好些年没回来了,我都快记不清他的模样了。”

沈菀的话,让沈柠有些五味杂陈。

前世沈家遭难之前,父亲沈厉曾回过一次燕京。

父亲是铁血将军,生得人高马大,不怒自威,令人望而生畏。

可即便是这般人物,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燕京城里。

终究也没能护住母亲与她的第一个孩子。

沈柠正想得出神,一道身影走到她的身侧。

“柠儿,本王在景仁宫等你。”

来人声音温柔,却带着一副势在必得的语气。

沈柠回头,便看到辰王离开的背影。

绚丽的烟花,稍纵即逝。

姜皇后领着众贵妇与贵女,以及燕京城的公子们,往正德殿方向而去。

那里设有专供品茶、吟诗、对弈的雅阁。

正是年轻男女暗中相看、展示才艺的好时机。

沈柔跟在虞氏身后,手中紧紧攥着一卷画轴,整个人微微发颤。

“二婶,我这画……何时献给太后?”

“宴席结束后,明王不会放过我的。”

虞氏冷冷道:“随我去见皇后娘娘吧。”

沈柔点头:“好。”

二人来到正德殿正殿时,姜皇后正与自己娘家的丞相和丞相夫人,品茶谈话。

不多时,一位嬷嬷进来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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