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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可谢长史带了三千人马,赵王算得心细之人,为防这三千人生变,必也布置了防御。”

王霄道:“赵王确实有所准备。

谢长史到来之时,他会派赵国长史范荣前往迎接。

那三千人驻留之处,另有五千军士把守。”

“哦?”

我想了想,皱眉,“如此一来,宫城出事,谢长史必身陷险境,免不得要受一番夹击。”

“此事不足虑。”

龚远在一旁道,“那五千人都出自北军,不会与谢长史为敌。”

我讶然。

“赵王如此信任北军?”

我问。

“他不得不信任。”

龚远冷笑,“辽东兵马彪悍,乃众所周知。

谢长史带来的,必是辽东精锐。

虽赵王和其他诸侯部署在雒阳的兵马有十万,但要凭这些乌合之众去对付辽东精锐,只怕损伤甚大。

可与辽东一战的,除了北军别无他选。”

我了然。

北军在赵王等人眼里,果然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苦活累活都派去,怎么使唤也不心疼。

第302章疫帐(下)

“还有第二件事,”

我说,“宫中仍有许多贵眷。

如秦王之母董贵嫔,若赵王的人拿她要挟,诸位有何对策?”

龚远和王霄相视一眼,犹豫片刻,答道:“凡战事,岂百利无害之理,总会死人。

我等生死早已置之度外,董贵嫔既是秦王之母,多年身处乱事之中,亦当早有觉悟。”

王霄没有言语,想来亦是此意。

我说:“话虽如此,不过圣上和大将军既定下这偷袭之计,亦是为了少死些人。

听龚将军方才所述,我倒有一计,可解此困境。”

二人闻言,露出惊讶之色。

“你有何计?”

王霄问。

我说:“龚将军说的那耿兴,当下必是富贵荣华。

其家中如何,有甚癖好,还请将军告知。”

从龚远口中,我得知了这个耿兴的事。

说来奇怪,这人虽不招龚远这样的北军旧部待见,但就算是龚远,提到他平日的行径,也不过是贪恋权位,仗势欺人,跟京中旧臣过不去之类的。

我问:“此人爱喝酒么?京中纨绔近来愈发爱好五石散,他吃么?”

龚远:“这不曾听说过,倒是他部下因为酗酒吃五石散之事,被他狠狠罚过。”

我点头:“烟花之地,他喜欢逛么?”

“也不曾听说他流连那等去处。”

“家室有多少?”

“一妻一妾,都是来雒阳前娶的,三个儿女,皆尚未成年,不过仍在赵国,不曾接来雒阳。

赵王坐定雒阳之后,不少人讨好耿兴,往他家中送女子,但听说耿兴全然不受,将送上门的人都退了回去。”

我讶然:“如此说来,他甚是顾家恋旧?”

“这……”

龚远想了想,“我不知晓。”

我说:“此人有甚癖好,将军可曾听说过?”

龚远大概并不喜欢被人认为跟耿兴很熟,道:“不曾。”

“耿兴此人,在赵王的部众之中颇有廉洁之名,”

王霄道,“故赵王对他甚为倚重。”

我思索着,点了点头。

仗势欺人之类的事,对于耿兴这样的得势者来说,算不上把柄。

既然没有什么弱点好利用,那边只好用别的手段将他除掉。

“阿生兄弟,”

王霄道,“你打听这些,有何计议?”

我说:“耿兴既然掌握了宫内禁卫,只要解决了他,便可免去厮杀。”

“也曾有人想杀他,”

龚远道,“可此人甚为警觉,手下养了一批死士,将他和赵王护得死死的。”

我说:“赵王虽风光,但其实虎狼环伺,便是只为防着那些同盟诸侯背后捅刀,养死士严密护卫也不为过。”

王霄:“那你可想出了办法?”

我笑笑:“办法总归有,但不可空口讨论,我须得接近耿兴看一看才能知道。”

为了解决耿兴,我和王霄商议,决定兵分两路。

他和众旧部准备举事,我则回雒阳伺机解决耿兴。

至于谢浚,出来之前,我们已经约好了暗号。

雒阳城外郭,出了西门之后,走十里,有一处给行人歇脚的十里亭。

亭子边上有一棵柏树,树龄甚老,据说已有上千年,雒阳人无人不知,管那树叫长命公,还为它立了祠,传说专门保佑百病全消,常年香火旺盛。

祠堂上方有一面幡,上书长命二字。

我和谢浚早约定,若一切顺利,我便将那幡朝东挑;若是不顺,便往西挑。

秦王在雒阳安插的眼线很多,只要见得那幡被动了手脚,便会有人将此事报知谢浚,让他做好应对。

离开北军大营之后,我首先便去做了此事,扮作维护祠堂的差役,将那旗幡挑向东边。

而后,我回到了雒阳城里。

祖父当年跟我讲兵法的时候,曾给我解释过何谓上兵伐谋。

这天底下,唯人命最贵。

故而无论是征战还是耍阴谋诡计,死人越少越好,若能兵不血刃解决事端,那便是用事者的无上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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