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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姬抿抿唇,道:“我并非伺候女君。

教中有规矩,不可不劳而获,我虽受女君照顾,亦不可例外。”

我听了这话,觉得颇是新鲜。

“这院中只有你我二人,你做不做有谁人知晓?”

我说,“如今已是天黑,你实在放不下,明日再做不迟。”

伏姬看着我,有些犹豫。

我微笑,倒一杯茶摆在案上。

“你与我也算故人,如今既无事,不若坐下来叙叙旧,如何?”

第263章对饮(上)

伏姬看着我,亦不忸怩,未几,与我隔案对坐。

“你我既见过,便不必见外,阿麟唤你慧如,我便也称你慧如,你也可随阿麟一般唤我霓生,好么?”

我将那杯茶推到她面前,和气道。

伏姬颇是懂得变通,莞尔:“便如霓生所愿。”

我喝一口茶,道:“阿麟说,你是出身官宦之家?”

伏姬颔首:“正是。”

我笑笑:“怪不得,我见你举止合宜,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出身。”

伏姬有些赧色:“霓生谬赞了。”

“不知你家乡在何处?”

“在陈留。”

伏姬道,“我父亲原是郡中长史。”

陈留郡地处司州,郡长史的地位可比别的地方大多了,能出任的人,不是贤能拔萃就是家世出众。

我想了想,道:“原来陈留有伏姓,我先前一直不曾知晓。”

伏姬道:“伏姓在陈留并非大姓,知晓的人不多。

我祖父曾在高祖帐下从军,得了些功勋,回乡做了郡中的军司马。

我父亲自幼读书,举了孝廉,得太守赏识,任为长史。”

我了然。

“后来呢?”

我给她添些茶,“出了何事?”

伏姬有些黯然之色,道:“太守是袁氏旧臣,后来袁氏倒了,牵连其中,我父亲也跟着获了罪。”

我了然。

曹麟告诉我伏姬的年纪之时,我便想到了袁氏。

文皇帝对袁氏的忌讳甚深,获罪的人和受诛的人,比后来什么荀氏庞氏加起来多多了。

我叹口气:“世道无常,说起此事,你我可谓同病相怜。

阿麟可曾与你说过我落难之事?”

伏姬道:“提过些。

他说你原本继承了祖产,可因得族叔坐罪,受了株连。”

我点头:“不瞒你,我那老宅,就在这钟离县。

阿麟和曹叔此番来,本也是替我将田庄中的乡人送走。”

伏姬忙道:“你是仁义之人,阿麟与我说起此事之时,甚为赞赏。”

“哦?”

我说,“他如何说?”

“他说你和你祖父一样,甚为良善,是他最信赖的人。”

伏姬说着,掩袖轻笑,“他还时常觉得忧心,说你生得聪慧又漂亮,世间鲜有人可配得上,忧心你找不到夫婿。”

我愣了愣,不由龙心大悦。

不管这话是不是曹麟说的,夸得倒是甚合我意。

“阿麟与我自幼一块长大,感情自不同一般。”

心中心思一转,我笑了笑:“现在呢?他还忧心么?”

“自是不忧了。”

伏姬笑盈盈,“我今日来到时,他与我说起了你和桓公子之事。

桓公子名满天下,且智勇双全,独自斩了临淮王,震煞众人。

你有这般良配,阿麟便可放心了。”

我看着她,苦笑。

“话虽如此,只怕事情不可遂我愿。”

我轻叹。

伏姬露出讶色:“怎讲?”

“想来阿麟与你说了。”

我说,“曹叔与我祖父,当年曾为我和阿麟定下了婚约。

曹叔今日提起此事,想让我二人完婚的。”

伏姬怔了怔,瞅着我,轻声道:“阿麟与我提了,可他说你已经与桓公子定下终生,不愿答应。”

我心想,曹麟这嘴不严的,今日他忙上忙下,竟也不曾耽误将我的事都说给别人知晓。

“正是。”

我说,“不过你也知晓元初出身,他家中亦不曾应允这婚事。”

伏姬微微蹙眉,忙关切道:“如此,你可有打算?”

“自是不理会他们。”

我一脸坚定,“我和元初既决意在一起,任何人阻拦也不行。”

伏姬眉间一动,似放下心来,双眸盛起笑意:“那便好。

霓生,阿麟说过你许多事,你足智多谋,什么也难不倒你,我甚是羡慕你。”

她的声音和煦而温柔,听上去诚意十足。

“不过面皮厚些罢了,有甚好羡慕。”

我笑笑,道,“你和阿麟呢?你们二人可有打算?”

伏姬的笑意再度黯下,摇了摇头。

“我二人,尚无甚打算。”

她轻声道。

我看着她,露出了然之色,亦关切道:“因为曹叔?”

伏姬抿了抿唇,道:“我知晓曹先生苦心,他亦是为了大局着想。”

这话答得圆滑,我微微笑了笑。

“不瞒你说,其实这倒不是为了大局,”

我好声好气道,“曹叔反对此事,并非不喜欢你,而是为了阿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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