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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道:“昨夜结盟之后我亦想过此事。
凉州虽归附秦王,但首要之事,仍是护卫圣上和太后,凉州兵马须独立于秦王操纵之外方可自行其是。
而秦王一旦把持钱粮,此计定然步步落空。
桓氏则不然,势力在谯郡,就算拉起兵马,亦无法越过秦王攻来凉州,与之周旋仍有余地。
故两害相权,仍是向桓氏求助为上。”
我了然。
其实就算公子向秦王讨要钱粮,只怕也无法全然满足。
秦王目前的地盘,与凉州一样,皆是边陲,物产贫瘠。
秦王的人马皆半兵半农,有事征伐无事屯田,多年下来才积攒下些家底。
将来一旦举兵,府库将迅速减耗,为保后勤,秦王早已经在着手节俭囤积之策。
如今多了凉州这么一张大口,秦王就算愿意贴补,也不会给得太多。
细想下来,最好的办法,仍是自给自足。
我笑笑:“其实你有许多钱财可用,只是你未想到罢了。”
公子愣了愣,忙道:“怎讲?”
我说:“你忘了柏隆。”
“柏隆?”
公子看着我,诧异不已。
“正是,”
我说,“海盐的官办盐场,如今都在柏隆手中,盐利半天下,海盐的产量又是吴郡诸县大头,以海盐的盐利支撑凉州军费,绰绰有余。”
公子目光动了动,随即皱起眉:“可柏隆不过是县长,头上还有郡州各级管束,他如何挣脱。”
我有些欣慰。
公子现在到底是变得务实了,听得这手段,首先问的是可行不可行,而非正派不正派。
“那是现在罢了,”
我说,“待东平王倒台,便大不一样。”
“怎讲?”
“圣上藏在凉州,天下无主,诸侯必群起争位,各地成割据之势,原本朝廷体统便崩溃不存。
柏隆在海盐已经暗自练起了县兵,便是为应对这般局势。
海盐虽地处偏僻一隅,但有险峻可守,只消阻断要道,便可成割据之势。”
公子道:“可你先前告诉过我,那些盐场已老旧不堪,盐工懈怠,以致量少质劣,柏隆还须靠虞氏的私盐才能凑足十万担。
以当前盐价,只怕就算拿出十万担,也不足以填补凉州财库。”
我说:“其中症结,不过是在徭役之制。
制盐乃苦役,民人无偿受征,自敷衍了事。
若效仿虞氏等私盐大户行以募工之制,凭官府手中的上百盐场,莫说一年十万担,便是二十万担也能拿出来。”
公子沉吟:“而后又当如何?”
我说:“将来生乱,盐政必然瘫痪,我等掌握盐源,便如手握财源。
凉州所需钱粮布帛,皆可以盐交易。
此事唯一的难处,乃在于获利之后,如何运往凉州。
扬州至凉州毕竟遥远,将来一旦生乱,各地割据,只怕路途艰难叵测。”
公子听得这话,目光闪动。
“凉州地处偏僻,无论从何方输运钱粮,皆有此虑。”
他说,“霓生,你先前向秦王献计,教他与吴氏、陆氏联合。
吴氏陆氏亦扬州高门,要将钱粮送到秦王手中,亦与我等一般处境。”
我听得这话,讶然,“你是说……”
公子淡淡一笑:“秦王不是说了,我等如今是一家,当匡扶天下共举大业。
既是一家人,怎好见外?”
第239章字谶(上)
我听得这话,诧异不已。
“你要经过秦王?”
我皱皱眉,“恐怕他不会愿意。
秦王与你结盟,打的本就是将凉州兵马收入帐下的主意,岂肯放你私肥自强?”
公子不以为然:“若凉州私肥自强对秦王不利,他自会大加阻挠,反之则不然。”
我不解:“如何反之。”
公子想了想,却道:“此事言之尚早,可日后再议。”
说罢,他看着我,“如你计议,我不去向桓氏求助,那么便须得往海盐一趟。”
我颔首:“正是。”
“你呢?”
公子问,“你这边打算如何?回淮南么?”
我说:“淮南尚不急,我须得先回雒阳。”
“雒阳?”
公子讶然,“为何?”
我说:“益州离扬州路途遥远,我要将田庄中的人口物什转移,须得帮手。”
“帮手?”
公子问,“你要找谁?”
我说:“一位长辈。”
“长辈?”
公子疑惑不解,“你还有甚长辈?”
我看着他,不禁讪讪。
我从来没有向公子说过曹叔。
这不是我故意隐瞒,他们之间本无来往,且祖父和曹叔做的那些事,以及三年前我和曹叔做的那些事,至今仍是秘密,公子不知道为好。
如今公子既然要与我一道行事,便也要与曹叔父子打交道,自不必刻意隐瞒。
不过前面的事与公子仍没什么关系,我不打算提及,只挑着简要之处,向公子坦承了曹叔和曹麟与我家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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