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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义忙道:“多谢老神仙!”

说罢,将酒碗双手接过,看着符水,深吸一口气,仰头一饮而尽。

“好!”

旁边有人无聊兮兮地喝起彩来,引得一众围观者跟着鼓噪。

我将各色物什收好,在吕义的恭送下,拿着竹杖戳戳点点,继续往前。

才走两步,前面忽而又有一人挡住道路,却是李岩。

“这位老神仙。”

他的语气已经全然不似方才般蛮横,笑嘻嘻的,“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说:“这位郎君,是看相还是算命?”

李岩道:“不是在下,乃是在下看老神仙神机妙算,想请老神仙去见一位贵人。”

我听着,心中一动。

“贵人?”

我问,“在何处?”

“就在城东,老神仙……”

我摆摆手:“老妇不过出来换些饭钱,远路却是走不得。”

说罢,我继续往前挪着脚步。

“不远不远。”

李岩忙又将我拦住,道,“老神仙不必担心,在下可用马车载老神仙过去,甚快,不消一刻可到。

待得老神仙看过了,在下又将老神仙送回来,如何?”

我听着这话,有些诧异。

方才,我费了许多神气搭理吕义,就是要在李岩面前做出戏来。

前方我跟踪的时候,发现此人极其信神,路过个土地庙都必然要拜一拜。

我投其所好,若能诱他入局,应当可从他嘴里问出些事来。

不料,他来请我,竟是为了别人。

他口中的贵人,定然是更有用的人,东平王则最好。

不过东平王如今还在太庙里,应当不是他。

虽然公子说,比捉拿杀皇帝的真凶更紧要的是稳住朝廷,但我仍然以为,此事不能拖。

原因有三。

首先是公子。

虽然目前真凶的名义由黄遨背了,但死无对证,其实甚难服众,许多人觉得皇帝死得不明不白。

而公子作为随行的重臣,已然因为此事而受累,将来他再要复出,若什么有心人拿出此事来做文章,会甚为麻烦。

其次是我。

我虽然帮着黄遨逃跑了,但他背着这罪名,便成了我帮一个弑君凶手逃跑。

虽然此时只有公子知道,青玄半知半晓,但这脏水也间接泼到了我的头上,是可忍孰不可忍。

再次,则是朝廷。

这真凶连弑君都敢做,如果这不是他的最终目的,那么将来朝廷仍免不了再起腥风血雨。

公子想要稳住朝廷,定然事与愿违。

故而我来雒阳,首要做的就是将此事了结了。

我想了想,道:“老妇腿脚不便,按惯来规矩,若要上门,除了算命钱,还要收车马费。”

李岩大方道:“只要老神仙去,要多少钱财,全凭老神仙之意。”

他这么说话,我倒是却之不恭了。

我颔首:“如此,郎君带路便是。”

东平王的排场大,还带有备用的空马车。

李岩让仆人将我搀上其中一辆,坐稳了,亲自驾车离开了宣阳门前。

我知道他要带我去何处,东平王的府邸就在城东。

果不其然,没多久,马车在一处大宅边上停下,我瞅了瞅,正是东平王府。

李岩将马车停稳,又我搀扶下来,道:“老神仙,请往门里走。”

我一手搭着他,一手用竹杖点着,慢慢进门。

三年前,我离开雒阳的时候,时而会路过东平王府。

那时,它并不似现在这样宽敞。

看来这几年东平王在朝中的声势水涨船高,府邸也不断翻修扩建,大了许多。

李岩将我引到一处院子里,进了门,对迎上来的仆人道:“告诉张先生,我请来了一位神算。”

那仆人应下,快步往堂上走去。

我明白过来,这李岩,原来是在给张弥之做事。

“郎君要老妇看的,可就是这张先生?”

我问。

“正是。”

李岩道。

我说:“这张先生喜欢看相算命?”

李岩道:“不十分喜欢,不过近日来想有了兴致,想找神通测上一测。”

我了然。

这世间,喜欢算命求神的人,大多是缺乏安心的人。

而那些突然对算命求神上心的人,不是遇到了变故,便是心怀鬼胎。

我原想着通过李岩从东平王下手,不料歪打正着,遇到了张弥之,倒是正好。

没多久,李岩带着我,穿过中庭,到了堂上。

只见一人坐在案前,似乎正看着书,闻得响动,他抬起头来。

张弥之模样,脸略瘦,加上几缕胡须,更是显得脸长,看上去颇是精明。

他的目光扫过来,没出声,将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表兄。”

李岩向他做了个揖,笑道,“在下方才在宣阳门遇到了这位老神仙,想着表叔兴许也想见一见,便请了来。”

听着这称呼,我明白过来。

怪不得李岩要给张弥之办事,原来是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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