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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的看法,撇了撇嘴角:“装神弄鬼也无甚不好,从前我做过许多,皆是有效。”
“便是从前你做过了许多,才须格外谨慎。”
公子神色有些严肃:“你从前在河西和雒阳做的那些事,皆引人瞩目,连先帝也曾打探,你当年离开雒阳,便是不想再为人利用。
如今你若再故技重施,难保不会被有心人窥出端倪。
那日你抓细作之事,乃幸得有青玄替你遮掩,否则宣扬开去,亦不知后果。
你已在外隐匿三年,切不可因此功亏一篑,知晓么?”
他一番话,让我觉得有些赧然,又有些不服气。
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我若那般全无分寸,早不知倒霉几回了……心中不忿道,但触到公子认真的目光,这话终于没有说出来。
“那……公子欲如何告知圣上?”
我决定移开话题,道,“圣上身边人多嘴杂,若直言相告,就算圣上信了,也难保那边动静过大,打草惊蛇。”
“故而我不欲直谏。”
公子道,“这信,我是写给逸之的。”
我愣了愣:“表公子?”
公子颔首:“他如今就在圣上身旁,也是圣上最信赖的人,处置此事最是可靠。”
第162章圈套(下)
我想了想,这话也有理。
皇帝在当皇子的时候,平日里最相善的人就是沈冲。
他继位之后,对沈冲的看重也是显而易见之事,就算出了沈延酒后冲撞的事,沈冲也仍安然留在了皇帝身边。
不过在此事上,亦可看出皇帝亲疏之别。
公子虽与皇帝自幼作伴,但在他面前,说话大不如沈冲管用。
“圣上如今对桓府如何?”
我问道。
公子有些讶色:“怎突然问起此事?”
我说:“不过想知晓。”
公子道:“圣上对父亲和母亲皆是敬重,尊母亲为大长公主,待桓府亦如从前般亲善。”
我不置可否,说:“对周氏呢?”
“周氏亦然。”
公子似乎知道我的意思,道,“圣上如今为人君,自有人君的考虑。
继位以来,以前事为鉴,对各方皆同重并举。
若说对何人偏爱,亦唯有逸之。
然逸之忠厚贤德乃世人公认,得圣上倚重,亦在常理。”
我说:“大长公主亦是此想?”
公子的目光定了定,有些意味深长。
“母亲如何想,与我无干。”
他说。
我讪讪一笑。
“霓生,”
公子看着我,“你恨我母亲么?”
我一愣,不假思索道:“那要看何事。”
“哦?”
公子道,“怎讲?”
我说:“若是说她不讲信义,事后灭口,我自然恨。
若将来有时机,我也会教她尝尝脑后被敲一记闷棍的滋味。”
公子眉梢扬起。
我接着道:“不过我也跟她拿了许多金子,这事便扯平了。”
公子:“……”
“你便这般贪财?”
公子好气又好笑。
我看着他,心想,不止,我还贪色……
“贪财有甚不好,”
我理直气壮,“莫非公子想让我对大长公主动手?”
公子笑了笑,将我的手拉过来。
“自是不想,”
他神色认真,“但我也不会再让她或者任何人伤你。”
这话从他口中出来,我心头一动。
我想说谁也伤不了我,但他那手似乎把我的心也捂着,暖融融的,让人不由傻笑。
话到嘴边,也成了一声“嗯”
。
公子亦莞尔。
“霓生,”
他说,“我今日便派人送你回去。”
我:“……”
我看着他,有些不可置信,但公子的面上并无玩笑之色。
“为何?”
我瞪起眼。
“此处将有大战,你不可留下。”
公子道,。
我不以为然:“大战便大战,我为何不可留下。”
“这是你我先前说好的,时局有变,你就要回去。”
公子的目光不容抗拒,“霓生,你须说到做到。”
我:“……”
这话我的确说过,是数日前我刚来到邺城的时候,公子逼着我答应。
“我等既要引黄遨来此,你便不可留在邺城。”
公子语气稍缓,耐心道,“我要领兵,战场之上也无暇顾你。
我前两日已经给柏隆传信,让他去派人到汝阴接应。
你安稳了,我才可放心做事。”
我知道公子的用心,看着他,深吸口气,只好答应。
离开的日子,定在了公子开拔的前两日。
我的随身之物不多,回海盐的行囊很快便整理好。
早晨,公子来到我房里,到处看了看,不久,瞥见我放在行囊旁边的尺素。
“你一直带着它?”
公子拿起来端详,目光温和。
“那当然。”
我说,“公子那时不是教我带着?”
公子微笑。
他将尺素拔刀出鞘,手指刮了刮刀刃,似觉得无碍了,少顷,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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