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倒是不遗憾。”

我说。

“嗯?”

曹叔看着我,“怎讲?”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因为说不出口。

如果我不是女子,我就不会遇到公子。

或许这曾经让我纠结为难,但如今再想,我却觉得这也并非坏事。

曾经与那样一个人朝夕相对,就算不能厮守终身,又有什么好后悔的呢?

曹叔还问我打算何时离开桓府,我告诉他,我放奴的券书已经立下,只要拿到手,我就会走。

“而后呢?”

他问。

我知道他想让我去益州,或者留在他和曹麟的身边,但我仍然惦记着祖父的话。

“倒是再做打算,去何处都一样。”

我说。

曹叔看着我,没有多言。

又闲话了一阵,我看外面天色差不多了,向曹叔和曹麟道别,离开了槐树里。

才回到桓府不久,公子也回来了。

“你今日出去了?”

他问。

我一愣,问:“公子怎知?”

“你的衣裾上有泥星。”

我低头看了看,果然。

前天夜里,雒阳终于下了雪。

虽然往后天气皆晴朗,但雒阳街道上的许多地方仍然泥泞。

公子大约前世真的是狗。

我说:“正是。

我今日去了白马寺。”

“去白马寺?”

公子问,“做甚?”

“去拜一拜。”

我说,“前些日子那场风寒太凶猛,府中的人都说白马寺神佛灵验,让我去拜一拜消消晦气。”

公子看着我,啼笑皆非。

“你不是自己就有神佛的本事么?还要去求?”

他说。

我不以为意:“我岂可与神佛相比?公子切不可这般言语,被公主知晓了,定然又要说公子渎神,教公子去庙里请罪。”

公子“嘁”

一声,忽而又道:“昨日那彗星,你说便是皇后动手征兆。

今日我在官署中,并未听到宫中有甚异样之处。”

我说:“此事自不可急。

须知天理报应,少有即时见效,但必是报应不爽。”

公子看着我,不置可否。

“那你说,这报应却在何时?”

他说。

我说:“三日之内,必然可见。”

公子狐疑地看着我:“当真?”

“自是当真。”

我说,“公子若不信,赌一篇字如何?”

我以为他又要一口回绝,说“不赌”

,但他并没有这样说。

“可若是你输了呢?”

他反问。

我想了想,笑嘻嘻:“那公子就去买十斤蟹,我剥给公子吃。”

终于,公子露出不屑之色,不再理我,背过身去让我更衣。

第82章暗渠

想来平原王为了说服皇后,费了一番功夫。

隔日,宫中没有动静。

第二日,也没有动静。

不过皇后的消息一直都有。

年节将至宫中从前有各色游乐,如今皇后虽以皇帝在病中为由,免去了许多寻欢作乐之事,但相比起前面人心惶惶的数月来说,宫中还是有了些热闹。

初雪之后,皇后亲自领着后宫嫔妃和一种皇子皇女到族陵祭拜,又从古制行郊祭之礼,祈望丰年。

无论是宫城还是雒阳,皆一派平和的景象,除了宫里时而传出太后身体又不好了的消息,一切仿佛都在回归平和。

虽然那彗星依旧每晚可见,但关心它的不过是些沉迷玄学和笃信命理的无聊之人,大多数人则不再提起,似乎淡忘了此事。

直到第三日,终于有消息传来。

皇后以到雒水为皇帝祈福为名,第二日,摆着仪仗,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宫城,往明秀宫而去。

不仅她在中宫中的心腹,连庾茂等殿中将军及中郎等内卫,亦跟随皇后而去。

还有庞氏的庞圭、庞宽、庞逢等人。

当然。

自皇后掌权以来,她提拔了一批独立于原有体制之外的心腹朝臣,以协助皇后把持朝政之事。

她自然不会因为自己去了离宫而放下朝政,所以这些人连同属官,也暂且跟随皇后去了离宫。

皇后到底是皇后,她虽然离开了宫城,但一应之事安排得十分妥当。

比如北军,她派了平原王往营中巡视,据说颇为大方,给了许多人赏赐,得到了一片赞誉。

她令北军分拨出数营兵马,随她一道驻扎到了离宫。

不过当我知道那些兵马都是右卫将军许秀的手下时,心中知晓,梁王亦在等待着时机。

而与此同时,另又有别处消息说,皇后令平原王妃坐镇中宫,替她打理宫中一应之事。

据说这让平原王妃很是扬眉吐气,她之前与平原王翻脸回了母家,一直不曾回王府。

得了皇后诏令之后,她直接入了宫去,尽职尽责地预习后宫主人的事。

这消息还未传开,长公主就立即召见了我。

“皇后竟真的去了明秀宫。”

她惊喜不已,看着我,“是你所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