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点点头,喝了一口茶水,话锋一转,道:“陛下来了也好,我在京城听闻行宫出了事儿,虽说没伤着人,但心里也不踏实,正好问问他。”

皇后脸色微变。

昨日得知大长公主突然过来,又说让她将太子妃一并请过来,她便猜到了几分。

虽然大长公主此刻笑脸相迎,但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事,绝不会只是随口一提。

皇后陪着一同坐在茶桌前,也不打算兜圈子了,抚着胸口道:“姑母是要说灼华骑马失控的事吧,这事儿说起来,我现在还在后怕呢。”

“但凡马匹收不住掉进江里,或者铁桥承不住力提前掉落,灼华和太子,如今只怕......”

皇后皱眉,轻斥道:“也不知那安定侯府的三小姐怎么生出那么大的胆量,竟敢算计到太子妃头上。

要我说,出了这种谋害储君的事,就该抄家杀头才是,就算诛九族也不为过。”

大长公主抬起下巴,似笑非笑看着皇后。

“皇后真觉得,就凭一个侯府小姐,就敢对太子妃下手?就有本事下手吗?”

皇后顿首,带着几分为难,“看起来是有几分不可思议,可这事是陛下亲自过问的,如今已尘埃落定,幸好太子和太子妃平安无事,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皇后心里自然是不信的。

而且,她就觉得是祁明珠搞的鬼。

也不知太后在皇帝面前说了什么,这件事就这么被压下去了。

皇后心里不畅快,可也不敢去挑皇帝的毛病。

皇帝从小没在太后跟前养着,他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了和太后的母子情分,总想着弥补。

这些年太后提出的要求,只要不过分他都是有求必应。

皇后懒得在这些事上去讨不痛快,主打不招惹,不上赶,和太后保持面子上的和平相处。

可这次她的儿子险些被连累出事,她巴不得将始作俑者找出来,好好教训一番解恨。

眼下,大长公主来了,就冲着这件事儿来的。

她自然乐见其成。

“今日天气虽不如前几日热,姑母走了一路想必也累了,不如先歇着吧,有什么事等陛下过来再说。”

大长公主的本事,皇后很清楚。

她可不敢将她当枪使,只能试探着她的心意行事。

大长公主摆摆手,支着胳膊,往前倾身,“我不管背后是何人,她现在敢对太子妃下手,以后就敢对你下手,甚至对陛下下手。”

“别的事我不愿插手,可事关皇室安危,我不得不过问。”

“姑母此话有理,不知您打算如何处置?”

皇后双眼亮晶晶的,就差没举手鼓掌了。

放眼天下,也只有大长公主出山,才能让皇帝顾虑一二。

大长公主伸手捋直裙摆上的褶皱,松松答道:“让明珠公主过来一趟吧,有些话还是当面问一问比较好。”

皇后还没开口唤人去请,就听见门口珠帘响动。

许灼华迈着步子进来,先朝皇后行过礼,然后转向大长公主,“祖母,您今日怎么也在。”

许灼华快走几步,虽然心里激动,还是依着礼数,在大长公主身前福身行礼。

大长公主起身,亲自扶她起来,拉着她的手上下左右打量了好几遍。

虽然这段时间用了不少药膏,但许灼华皮肤白皙娇嫩,一点儿红印落在上面都很明显。

大长公主看到许灼华颈间残留的痕迹,眼底渗出寒意。

“那贼人简直嚣张至极,大庭广众之下都敢下手,视国法于何物,视宫规于何物?”

大长公主并非拘泥后宫的女子,当初在前朝也曾一呼百应。

此刻,她即便只是怒斥一句,听起来也威严十足。

满屋的人,除了皇后都跪在地上,“大长公主息怒。”

第92章亲自教导

许灼华挽着大长公主的手臂,扶她坐下,柔声道:“祖母不必生气,我现在不是好好站在您面前吗?”

许灼华转了一圈,“既没少胳膊断腿,也没流血掉皮,您当年方可叱咤马上,随祖父行军御敌,我不过是进了一趟林子,与您相必,实在不堪一提,您不必担心。”

大长公主看她那副狡黠的模样,忍不住被她逗笑,“你这丫头,这么大的事到你嘴里,倒好像出去玩了一圈似的。”

话音落下,她的神色多了几分严肃,“桃桃,祖母并非只是心疼你受伤。

女子虽柔,但内心该当百折为刚,绝非皮肉之苦可打败。”

“可若有人欺你,辱你,算计于你,此事便不可忍耐。”

“你今日退一步,你的对手明日便要上前十步,将来再上前百步。

那我便要问了,你的底线又在何处?是由你做主还是对手做主?”

许灼华收敛神色,跪在地上朝大长公主拜去。

她知道,这是大长公主借着这件事教她行事做人,更是教她不可妇人之仁,不可步步退让,方可在后宫立足。

她前一世经历过权势争斗,这些道理她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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