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注意此地的妖修和修士都颇感古怪,明明这男修是来搭救这女修的,其修为在此处明显垫底,敢于出手已算是情谊深厚,为何那女修居然反戈一击?

裴夕禾并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她,任何评述都乱不了她心神和决定。

她只感觉从柳青辞身上透出的那一股诡异感越发浓重,属于自身本能的针刺感逐渐加重。

柳青辞身躯倒飞出去,他双目失神,气息奄奄,看向裴夕禾,眼中无不悲恸凄婉,真情不似作伪。

而他眸中不再聚焦,似乎失去了意识般。

这时候裴夕禾已觉察那忌惮到达顶峰,她心生波澜,经络中法力流淌,血脉中有金焰翻滚,神乌鸣唱,只需心念一动,便可催发大日金焰。

她其实不愿意在此对上那恐怖气机的反噬,毕竟她有帝歌留下的手段护身,可此地多少妖修和宗派修士?

那气机反噬至少也有天仙境的威能,裴夕禾或许能独善其身,可却无力护持他人,不相识之辈且不论,她不愿意相识的姜明珠,陆长沣和刚刚出手相助的九汐等人于此地出事。

而正是心头徘徊不定之刻,柳青辞那已然灰暗的瞳孔中却是猛地聚焦,同她正对。

像是另外一个人,那眼神淡漠如雪,清霜寒骨。

他看向她,眼中似有不解,迷惘,却又透着上位者的矜傲。

裴夕禾突而心有明了,此人似乎有两个心智在主宰着这具肉身。

他的心动不曾作假,对此地异样的迷惘也是真实。

可就是这一双眼睛,她突而想起在觉醒混元气和《太上亘一经》之时出现的记忆残片。

或许是上辈子,或许是上上辈子?裴夕禾其实并未在意过这些东西。

可现在突然觉得,好像。

此刻那些催化出的骨剑已经被金鳄以恐怖法力强行摧湮干净,却对那符咒莲花束手无策。

裴夕禾对柳青辞出手后,那符咒莲花居然突然散开,化作了猩红之气掠到其身边。

繁密的符文包裹其身躯,只一刹间就将之带离此地。

那波动昭示的力量并非裴夕禾能阻隔得了的,故而她只看着那一双眼睛的真主消失于此。

此刻赫连九城缩小身子重回小狐姿态,跃到她的身边,暗声道:“果然是这柳青辞的手段。”

那剑阵本是冲他而来,若非裴夕禾归于神州和他同行,那么自己若以大阵探知地脉流失,定会孤身一狐前来探明,落入其杀局中。

届时岂不是被骨剑之阵杀得千疮百孔,殒命此地?

他此刻宛如炸毛的猫般,看上去极为蓬松毛绒。

裴夕禾揉了他一把,把炸起的毛捋顺,传音回道:“我有些明了了,他好像是一体双魂?”

“亦或是我想起了古籍卷宗中记载过的:降神之术。”

他们刚刚完成交流,便止了话语。

金鳄妖皇身躯幻化为人状,落到裴夕禾身前,样貌带着天然的凶煞气,看向裴夕禾眉头紧缩,厉声道。

“那男修是何来历?小辈,你速速禀明!”

柳青辞得了那符咒莲花的护持顺利脱身,故而在场的无一不明了其和此地异样脱不了干系,甚至可以说或许就是地脉之力流逝的真凶。

也是因此那些本心有疑窦的修者如今倒不归咎于裴夕禾,而在好奇她如何知晓柳青辞的异样?

裴夕禾轻抬眉眼,看向眼前的妖皇,眼中并未有如他所想会出现的对大乘的尊崇。

无他,便是于金乌而言,水族中看得上眼的也就鲲,螭吻之流的上古神种,何况是她?

金鳄血脉本为上古异兽,却颇为浑浊,若非裴夕禾收敛自身血脉气息,其实力少说会被压去三成。

裴夕禾声音听来有些淡漠飘渺,道:“曾在九重山见过一次,他当时道明自己师承东域乾清洞,一脉单传,师傅早早仙逝。”

“他说自己名柳青辞,道号长清。”

金鳄面色越发不虞。

“你是何方小辈,还不据实告来,休得逼吾出手。”

“你若真的先前只见过一次,为何如今第二次相见便要杀他,此事事关重大,岂容你欺瞒?!”

他身上法力隐隐涌现,有磅礴威压落到了裴夕禾的身前,却被其信手挥去,消弭无形。

裴夕禾不欲同之虚掷时间,只说道:“直觉罢了。”

修者本便是要相合大道,逐天成仙,而冥冥之中得了命途暗语,并不稀奇。

她朝姜明珠和陆长沣所在方向颔首示意,相视而笑。

裴夕禾脚下有银光散布,便要施展寰天珠遁离此地。

而突然一道磅礴法力朝她打来,虚无中似有麒麟低吼,叫空间骤凝,裴夕禾不曾想过会有阻拦,未曾防备,倒也真被打断。

“慢着,本皇也有话要问你。”

女子银裙散发,眉宇飞扬桀骜。

“金甲陨灭,是否和你有关!”

她返族中,顿发现魂灯已灭,怒不可遏,却难寻踪迹,近日发觉裴夕禾与天狐交好,思及往日恩怨,见其修为不凡,自然有所怀疑。

第609章石火无留光(二)

裴夕禾刚刚看似法力耗尽,面色苍白,此刻却是掌心闪烁灿烂法力,结成了道纹,将那银色的磅礴法力借位避开。

“妖皇阁下是否跋扈了些,金甲为什么东西我且不知,就如此对我出手,险些震碎我经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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