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姜姝仪隔着她们往外瞧,芳初明白是在找陛下,笑道:

“这三日陛下日夜守着娘娘,怕娘娘醒来见不到人难过,今日地方上奏黄河水患,陛下守着娘娘拟完了应对之策,一炷香前给娘娘喂过药,才去与工部官员商议是否可行,若得知娘娘这时候醒来,欣喜之余,定要后悔没把议政定在上午。”

姜姝仪正因裴琰不在身边难过,因芳初的话好受了不少。

她让玉珠扶着自己坐起来,让芳初倒杯茶,口渴。

出声才发现喉咙沙哑得厉害,身上也没什么劲儿。

玉珠解释:“娘娘高烧不醒,昏睡了三日,每日只能喂一些粥食,没力气是正常的,奴婢已经吩咐人去偏殿叫王院判了,等他号过脉,娘娘就能吃些东西了。”

姜姝仪坐起来才看见站在一旁,像个小奴婢一样束手束脚的姜娴容。

刚才那声惊喜的姐姐应当就是她喊的。

姜姝仪接过芳初递来茶水喝了几口,润润嗓子,才皱眉问她:“你怎么在这里?”

姜娴容声音细弱:“回娘娘,是陛下让臣女来照顾娘娘......”

姜姝仪正不解为何要她来照顾,芳初笑着道:“娘娘梦里又是喊姨娘,又是喊姜贵人,陛下便猜测娘娘是想见亲人,姜家的父母想必娘娘不是很愿意见,只有五小姐,前次赏花宴上,娘娘曾为她出头,陛下想着娘娘应当不厌烦她,才将姜姑娘召入宫照顾娘娘,若娘娘不喜,让她即刻出宫便是了。”

姜姝仪未置可否,把手中茶水喝完,看着姜娴容冷笑了声:“陛下让你来照顾本宫,母亲得担心坏了吧?这两日估计寝食都难安,生怕本宫为难磋磨你。”

姜娴容立刻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说话。

姜姝仪不悦:“本宫打过你吗?你为何见到本宫就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

姜娴容不知如何接话,可也不能不接话,只能颤声认错:“娘娘没有打过臣女,娘娘救过臣女,娘娘很好,是臣女的错,臣女以后不敢了......”

姜姝仪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实在懒得理她:“你回家去吧,你母亲等着你呢。”

姜娴容连忙应声,正要起身离开,想到什么,又跪了回去,颤颤巍巍地低着头。

姜姝仪疑惑:“你做什么?”

姜娴容声音像是要哭了,双手交叠跪拜于地:“臣女昨日住在昭阳宫偏殿,因,因月事,不慎弄脏了娘娘的床褥,求娘娘降罪......”

姜姝仪难得被她弄愣了。

玉珠凑过来低声解释:“五小姐入宫当夜来了月事,不敢对人言说,只好自己忍着,直到第二日宫女去收拾床褥才发现,带着她去沐浴清洗,用了月事带,奴婢告诉过她无妨,五小姐却一直心惊胆战,怕娘娘责罚她。”

姜姝仪被逗笑了,捧着杯盏道:“起来吧,偏殿不是本宫住,换套床褥就行了,你走吧。”

姜娴容紧绷了一夜一日的心松下来,但转瞬又提起:“娘娘,娘娘不责罚臣女吗?”

父亲说女子月事是污秽之物,若身上带着,连祠堂都不许去,娘娘这么尊贵的人,怎么可能不生气,不会是现在不发作,等会儿要陛下降旨打杀她吧?

姜姝仪没耐心:“非要罚,你就回去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你母亲,就说本宫的话,让她打你一顿。”

姜娴容心安了,连连叩首谢恩。

第110章病愈

由王院判把过脉后,姜姝仪终于吃上了膳食。

她醒来没一会儿就觉得饿得饥肠辘辘了,所以哪怕对着这些往日厌弃的清淡粥菜,也吃得津津有味。

吃饱又想睡的时候,裴琰回来了。

姜姝仪看见他便想起昏过去前的事,腿立刻软了软,转而想起他说自己把他当玩物,又忍不住稍稍心虚。

裴琰面色如常地走过来,仿佛没看见她闪烁的目光,在床边坐下,摸着她的额头问:“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难受吗?”

姜姝仪听出他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她是高热烧的,裴琰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好在他忘了算账的事。

姜姝仪感觉感觉自己的身体,拉过来他的手把玩儿着,娇气地告诉他:“哪里都难受,没力气,头还有点晕晕的,想去沐浴,还想吃八宝鸭,胭脂鹅脯,剔了刺的香酥鱼......”

裴琰面色平静地打断她:“不用想了,你这半个月都不能吃这些东西。”

姜姝仪瞧他一眼,闷闷地“哦”

了声。

见裴琰不说话了,只看着她,姜姝仪生怕他再想起了算账的事,立刻依偎进他怀里,转移话题:“臣妾怎么忽然高烧了呀?”

裴琰伸手搂着她,沉默了会儿,道:“朕不知道。”

姜姝仪诧异抬头:“啊?”

“朕不知道。”

裴琰又重复了一遍,垂眸看着她:“朕开始,只以为你是疲惫的昏睡过去了,为你清洗过后抱着你睡,大约一个时辰,你忽然烫手起来,喊也喊不醒,朕才觉出不对,找来太医,说你烧的比朕之前还重,若不及时退烧,恐有性命之忧。”

姜姝仪对上裴琰沉沉的眸光,才知道自己原来生了这么大一场病。

她只是感觉睡了一个长长的觉,醒来有些许不适而已。

“或许是朕过了病气给你,也或许是太狠了,你承受不住。”

裴琰将姜姝仪腿上的锦被往上拉了拉,盖到她胸口下,继续道:“总归与朕有关,朕不该太过纵容你,陪着你胡闹,以至于险些伤了你的性命。”

姜姝仪感觉自己生了场病,他倒有滔天的怨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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