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是一群豺狼,会死咬着猎物不放。
有她争取时间,足够我们逃脱。”
看起来,这个兵士深谙敌人的战术与性格。
只是不知为何,这样的能力偏偏用在了算计自己人身上。
何秀如遭雷劈,怎么会这样?
怎么能这样呢!
天子笑着说:“有大头引开敌人,我们活下去的希望更大了。”
何秀看向宋昭离开的方向,想要冲过去,被人按住。
被按在地上的何秀格外恍惚不解,他们既然能想到这些,为什么战事节节败退?
这对吗?
天子抚掌大笑,重新坐上轿子。
何秀的双手被绳索绑住,绳子的另一头拴在轿子上,拖拽着往前走。
何秀遍体生寒,奋力褪下手腕上的镯子,掷在地上。
她不信宋昭会被敌人发现,她不信!
……
另一头,宋昭趴在地上听动静,观察山脉与草木植被,试图找到水源。
幼年时她一家人被迫离开草原,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到临平。
一路上风餐露宿,四处找水,那是常有的事。
往往是阿爸背着阿妈的盒子,她背着装水的葫芦。
每个人身上都有干粮,都有铜板,阿爸手里还会有一根绳子,绳子另一头拴在她身上。
绑绳子是怕人多的时候,孩子丢了。
两个人都带上干粮和铜板,是怕走散。
干净的水不是常有的,果腹的干粮也不是常有的。
因此找食物、找水,就成了必须学会的技能。
宋昭按照自己的经验找水,走出去很远,忽然听到马蹄声,她立刻躲在草窝里,抽出小腿上绑着的匕首。
等了片刻,有一队骑着马的敌兵路过,宋昭蜷缩在地上,握着匕首,盯着眼前的草叶,用余光观察敌人。
宋昭总觉得直接观察敌人,很容易被发现。
这是她小时候抓兔子得来的经验。
马蹄声来了又走,宋昭又躲了一炷香时间,这才爬起来。
她继续找水,终于找到一个小河沟,先喝了个饱,从怀里掏出之前藏的干粮吃一小块,然后灌满三个水囊。
小河沟里有小鱼,有螃蟹,鱼有小拇指大小,螃蟹有大拇指指甲盖大小。
宋昭试图抓鱼,没成功。
浅浅河沟里的小鱼小螃蟹格外灵活。
宋昭休息好,背着沉甸甸的水囊往回走,回去的路上避开马蹄,选了另一条路。
以往的经验告诉她,马喜欢走自己走过的路。
马腿是很脆弱的,一旦踩空骨折,基本就要了马命。
所以无论是野马还是骑兵,都不会轻易走没有行走痕迹的道路。
避开马蹄,就能最大程度避开折返的骑兵。
宋昭一路走走停停,回到之前休息的山坳时,已经是傍晚。
远远的,她发现不对劲,那里似乎没有人。
她一路小跑冲过去,果然发现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地上是乱糟糟的脚印,还有一段拖行的痕迹。
宋昭在拖行痕迹附近,发现了一只摔碎的玛瑙镯。
这只镯子摔成三瓣,镯子很细,通体透白,有一线黑雾,像山,又像水。
这是宋昭买的,宫人都说寒碜,但何秀一直带着。
宋昭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捡起玛瑙镯,沿着拖拽的痕迹走下去。
旁人如何她不管,她要何秀活着。
宋昭顺着各种脚印痕迹往前走,没力气了就坐下休息,捡一块合适的石头磨刀,休息够了继续往前走。
前天晚上的梦,让她心有余悸。
梦里何秀挂在树上。
宋昭觉得这不对,应该挂在树上的,另有其人。
宋昭走走停停,渴了就喝水囊里的水,饿了就啃怀里藏的干粮。
一直走到第二天清晨,她在草丛里看到一支箭。
抽斜斜刺入泥土的箭,她踮着脚张望,趴在地上听声音,扒开草丛看脚印。
这一片地方植被茂盛,蚊虫很多,她刚走几步,身上就落了不少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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