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元母揣颠颠儿地去村口找了赶驴车的二大爷,央他捎个口信给离得第二远的三闺女:“让他们一家子都回来,五个孩子难得凑齐,热闹热闹。”
傍晚元大姐和元老三拖家带口回来,最高兴的莫过于院里的三小只。
今年更添了个生力军,三姐家的老大孙汉民,虎头虎脑的,一来就往孩子堆里扎,四个能跑能说的小不点凑成一团,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外婆家好玩!
我不走!”
孙汉民扯着元母的衣角晃悠,小脸蛋红扑扑的,过年的时候哥哥们告诉他暑假小姨子怎么带他们玩的,他听完可羡慕了,今年他也要和哥哥们一起留下来。
元老三在一旁直叹气,拗不过儿子的犟脾气,只能点头应下。
她心里明镜似的,幸好爸妈早早就跟二哥、四弟分了家,独门独院住着,不然自家这一个,再加上大姐家两个,三个半大的外孙留在这儿,吵得鸡飞狗跳,嫂子和弟媳嘴上不说,心里指定不得劲。
堂屋里,八仙桌上摆着花生米、腌萝卜条,炒鸡蛋,蒸香肠,咸肉炖豆角,三个女婿陪着老丈人元父喝酒。
元父端着粗瓷大碗,跟大女婿唠着庄稼收成,跟三女婿扯着村里的新鲜事,轮到陆今安时,语气就温和了几分:“小陆啊,部队里累不累?”
陆今安酒量浅,却还是端着酒杯陪笑,脸颊很快就泛起红晕。
酒过三巡,酒气混着烟味飘满了屋子,院墙外却传来孩子们清脆的欢笑声,长礼领着弟弟妹妹们追着一只花蝴蝶跑,脚步声踩得黄土路沙沙响,闹得人心里都跟着亮堂。
元母瞅准个空,把立夏拉到廊下,压低了声音,眼神往她肚子上瞟了瞟:“你这……有没有啥消息?”
立夏愣了愣,眨巴着眼睛没反应过来:“啥消息啊?”
元母撇撇嘴,手指头点了点她的腰腹,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立夏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说:“没有呢!”
“你这都结婚一年多了,咋还没动静?”
元母急了,眉头拧成个疙瘩,“回头我带你去太公那儿把把脉,他老人家可是老中医,一把脉一个准。”
村里的太公,年轻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郎中,一手针灸推拿的手艺绝了。
只是如今赶上除四旧的风头,这些老法子不兴了,太公便关了药铺,只在村里给本家亲戚瞧个头疼脑热。
太公媳妇太婆也是个厉害角色,认得所有的草药,泡的药酒更是宝贝,活血通络的,寻常人想讨一口都难,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不去不去!”
立夏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我身体好着呢,没问题!”
她实在无语,去年回来她妈还只字不提这事,咋才一年功夫,就催上了?
元母也懒得跟她犟,心里打定了主意,回头直接把人拉去太公家,由不得她不答应。
她转身往堂屋走,边走边叮嘱:“去看看小陆,别让他喝多了难受吐了。
你爸也是的,逮着女婿就灌酒,偏偏三个女婿,酒量一个比一个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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